她缓缓坐起来,看向窗台,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她的屋子里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也没有梳妆台,头发也只能随意地用木梳梳起,再用布带松散地系在脑后。
她也顾不得什么好看不好看了,径直走到门外。
今天没有变,还像昨日那样,打扫卫生,洗衣服。
温辞还是一样早早地出了门,安知夏都没见过他清晨时的模样。
她摸到一些规律,在这里,只有温辞是一日三餐,而她和仆人大哥都是一日两餐,早餐大约在中午的时候,晚餐在天黑之前。
他们的饭菜和温辞的很不一样。温辞每日食用的稻米更为精细一些,每日都有一餐肉食。
这种差异以前只在文献中瞥见过,如今自己亲身经历,倒是感受到了身份地位所带来的变化。
在他们吃过晚饭后,温辞才会回来,只是安知夏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通过温辞的外貌与气质,猜测他做文职一类的工作,或许是这城里的某个官。
现在倒不像在现代那样忙碌了,每天除了洒扫洗衣,其他的活都由仆人大哥干了,她倒是有了很多空闲时间。
这里,倒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般忙碌。
温辞用过晚饭后将安知夏留下,仆人大哥收拾了碗筷便出了门,就在他关门时,温辞说道:“无庸闭户。”
仆人大哥欠身退下。
温辞坐在书案边,手里拿着一把铜制小刀,轻轻刮削着竹简上的旧文字,刮净后指腹轻抚去碎屑,他将刮削干净的竹简展于书案对面。
他在昨日那卷竹简上用秦文写道:“今习楚书。”
安知夏看到竹简上的文字,跪坐在书案前,拿起温辞昨日给她用过的那支毛笔,安知夏静静地看着温辞在竹简上书写着楚文。
他在每一个楚文后面都写上了相对应的秦文。
安知夏歪头看着,从字形上,楚文倒是更难懂,有些文字竟比秦文书写得更为繁杂。
就只是一篇简短的日常用字,她已经深深感受到秦始皇统一文字的必要了。
安知夏看着繁杂的楚文,显得有些吃力,即使有秦文对照,但是对于来自现代的她而言,她还需要在脑中再将秦文译成简体字才能更好地了解意思。
这时,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虽然她能看懂秦文,但必须借助简体字才能更直观地理解字义,这个问题让她感到一丝费解。
并且她无法将已经认识的楚文直接转换成简体字,这大大降低了她的学习速度。
她在脑中思索着,该如何更快地学习楚文。
温辞看着安知夏咬着毛笔末端紧皱眉头的样子,不禁勾了勾嘴角,他在竹简上写道:“汝将竹简带回,徐徐为之。”
他将竹简推到安知夏眼前,这才让她回神。
她深深叹了口气,点点头,也不知道该写点什么,索性在竹简后面写道:“多谢。”
安知夏收拾好竹简和毛笔,起身向温辞鞠躬,离开前虚掩上门。
她借着月光一路复习着今日学到的楚文,趁着皓月当空,她坐到院中的石墩上,将楚文逐个对照秦文,为每个字都标注了简体字,这样阅读起来,更为便捷。
云层渐渐飘来遮蔽月光,月光若隐若现,在昏暗的光线下,她吃力地看着竹简,随后轻轻叹气,抬头看看天。
满天的繁星,闪烁着点点星光。她忽然想起自己很久都没有像这样抬头看星星了,因为工作忙碌,她甚至都有些记不清星空该是什么样子。
她伸了个懒腰,歪了歪脖子。
空中忽闪过点点黄绿色的光珠,安知夏一惊,随后仔细观看周围,点点荧光在院中飞舞着,它们停留在草堆里。
安知夏欣喜地凑到萤火虫边向着它们伸手,惊起一片荧光。
她看着满天的萤火虫笑了,自从小时候回到老家时见过一次萤火虫后,十多年都没有见过了,这又让她回想起家乡来。
她在心中叹道:“他们如今都怎么样?我真的好想回去……”
天空的云层渐渐散开,露出皎洁的月光,它落在枝头,照着安知夏回到房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