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夏脑子想得很乱,她并不认为自己再死一次还能起死回生,所以她在想办法补救。
若是直接靠近书案再接着写,写她从未来穿越而来?这种无稽之谈肯定会被当成是笑话的吧?
可是她在这边又没有合理的身份,现在唯一合理的存在就是这个家奴仆的身份。
就在她低头思索的时候,公子突然抬起笔在竹简上写道:“卅四年八月。”他仿照她先前在地上写的简体字,虽笔画稍有迥异,却带着楚文的飘逸感。
安知夏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他书写的文字,这是她刚刚在地上翻译秦文的那些字,也就是说,他并不是刚站到她身后的,而是已经站在她身后驻足很久了。
她心如鼓跳。
明明看了许久,却未打断她在地上书写,他究竟想做什么?
公子书写完,将竹简转向她,后面接着用秦文写道:“是字之形,辞未之见也,何国之文?“
安知夏想把这段文字在大脑中转换成简体字才能读出其中的意思,这对她来说是个艰难的过程,但她至少看懂了。
她在竹简后写道:“来自遥远偏僻之地,但人人皆识文字,学习他国文字。”她尽可能地将句子简化,希望可以多贴近这个时代,别被当成怪人。
她将竹简缓缓推到公子身前,心里有些慌张。
公子定睛看着安知夏的回答,先前紧蹙的眉头稍稍松了些,他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握着笔略略沉吟,缓缓用秦文写下:“敢问何名?”
安知夏看到这段问题,不禁用毛笔的末端刮了刮头,她心想,直接写全名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她并不是很了解古代关于名字之类的礼制,索性就用秦文写下“安知夏”三个字。
温辞看到这三个字,眉头微微蹙起,脸色凝重,不过一息之间,他便恢复平静。
她又连忙加了一句:“敢问何名?”手中的笔刚提起,竹简就被公子抽走。
他看着竹简,嘴角略微扬起,拢了拢衣袖,轻缓地将笔在砚台上捻了捻,写道:“温辞。”他又在后面补了一句:“愿学楚文乎?”
竹简又推到安知夏眼前,她知道了公子名叫温辞。看到后面的问题,她愣了愣,又有点不敢置信,抬眼看看温辞。
这表示他不会将她送官吗?学习楚文确实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情,不仅可以了解现在的时间,还可能学习这里的文化知识,以后若是遇到困难,也不至于交流困难了。
她连连点头,在竹简上写下一个大大的“愿”字。
温辞嘴角浅浅勾起,目光在安知夏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审视着她,却又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安知夏稍稍松了一口气,门口传来清脆的三声敲门声,节奏很稳。
温辞说道:“进。”
仆人大哥端着饭菜进来,晚饭是两道菜,一碗米饭,今日没有荤食。
温辞将毛笔放下,轻抚衣袖,缓缓起身走到几案前,席地而坐,净手,然后端起饭碗,悠然地吃起来。
他的动作轻缓,咀嚼的动作也很慢,除了筷子碰撞碗碟的清脆声响,再没其他。
安知夏看得入神,一旁的仆人大哥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指了指门口,示意她离开。
她随着仆人大哥一起出了门。
安知夏站在门口思索着温辞的想法,这个人她猜不透,他似乎喜怒不形于色。
即使遇到身份存疑的她,也只是淡淡地带着笑,不过他越是这样不形于色,安知夏心里越难受,这种看不透摸不透的人最难相处。
天色渐暗,月光透过窗栏将屋内照亮,安知夏在床上翻了又翻,她想不通温辞为何要教她学习楚文。
最后,她索性不想了,将这件事情往后排了排,眼下最重要的是学习楚文,弄清楚现在是历史上的哪一年,好想出新的对策来。
这时她才觉得书到用时方恨少。
明明工作时就能接触很多关于上古历史的知识。
可是转念一想,谁也预料不到会穿越。
她深深叹了口气,想到来时的那天,闺蜜王若楠还在展会,也不知道事情处理得如何?她不见了,他们会怎么样?父母知道又会怎么样?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眼角划过一道道泪痕。
安知夏抬手用胳膊遮住眼睛,逼迫自己不要去想,但是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止不住地流。
在一阵难过中,她沉沉睡去。
阳光透着窗栏照在安知夏脸上,她别过脸,躲开刺眼的光芒。仆人大哥在窗前敲了敲,嘴里唤着她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