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着开口,嗓子有点疼痛,只能发出一丝沙哑的轰隆声,咬字不清晰。但至少能发出声音了,说明嗓子有转好的迹象。
空寂的院落中只有她一人。
不知怎么的,他们走后,总觉得时间变慢了……
日长似岁。
安知夏发觉,等待是最难熬的。
索性,她每天做完活,便将自己埋在温辞的竹简里,他的辞赋就像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温润的自信。
她翻开自己的竹简,在左下角,为第三个“正”字添上最后一笔。
她知道,明日他该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这半个月以来,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安知夏脑中思绪乱飞,嘴角带笑,随手翻开一旁未展开的竹简,看了起来。
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她惊异地抬头看向窗外,紧紧盯着栓紧的大门,不确定的看了看自己记录的时间。
敲门声再次响起。
安知夏惊起,赶忙起身跑到门口将大门打开。
温辞背对着门,听到开门声,回眸看向她,嘴角扬起笑意。
她也笑了,突然朝着温辞冲过去,再最后一步时,她忽然收住脚,身子不稳,差点摔倒,温辞一手扶住她的胳膊,稳住她的身子。
安知夏羞涩的吐了吐舌头,稳住身子后,往后退了半步,学着平日里阳午的行礼方式对着温辞行礼。
阳午见状,噗嗤一笑。
温辞瞥了阳午一眼,阳午赶忙转身去卸马车上的行礼。
安知夏微微皱眉,看到温辞掩嘴而笑,有些恼,撅起嘴,别过脸,不再看他。
她刚刚行礼的方式有那么好笑么?
她在心里怨着,长这么大,还没给谁行过礼呢!
温辞见她不高兴,脸上笑意渐淡,抚了抚有些褶皱的衣袖,步伐稳重地走进院子,坐到院中的石凳上,待阳午整理好行礼。
安知夏看着忙碌的阳午,也不好干站着,赶忙跑过去帮忙将一些细索的东西归纳整理到温辞的屋内。
这次出门回来,温辞又带回许多竹简,她有些好奇,刚想伸手去拿竹简,却被阳午伸手打断,他摆摆手。安知夏只好作罢。
待一切收拾妥当,温辞才缓步走进屋内,阳午赶忙上前脱下他的外衣挂到楎椸上。
安知夏盯着温辞站在一旁发呆,他的动作轻缓而优雅,如同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那般。
温辞不知何时走到她跟前,左手食指轻敲她的眉心,才让失神的她回神。
安知夏红着脸,摸了摸眉心,只觉得他指尖有些凉。
温辞嘴上噙着笑走到书案边,伏案翻阅着她摊在书案上的竹简,观阅不久,他微微蹙眉。
她在楚文边标注的一些文字是他没有见过的,字形生硬,笔画简约,就如同她那日在院中书写的文字一般。
他阅览过不少国家的文字,却没有见过与之形似的文字。
他抬眸看了一眼安知夏,又翻看着书案上其他的竹简,瞥见案边一个半摊开的竹简,拿起来慢慢展开,里面是安知夏写给他的。
语感虽生硬,但是他看懂了其中的意思,嘴角微微扬起,对着安知夏招了招手。
安知夏惊奇地坐到书案对面,只见温辞拿起毛笔蘸取墨汁,缓缓写道:“吾自郢归,见闻颇广,汝欲闻之,当徐为汝言之。室中饮食,无乏乎?金与布帛,尚足用乎?新衣已成于肆,三日可往取之。近者楚文所习,进否?”
他缓缓收笔,轻吹墨迹,将竹简拿起调转方向递到安知夏跟前。
安知夏看了好一会儿,才连连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竹简,表示后面记录的那些文字,皆是她这半个月所学的。
她还拿出那卷散开的竹简,指着自己竹简中早就写好的疑问:“这竹简该如何排序?”
温辞不紧不慢地打开布袋,看了一眼,抽出里面散开的竹简,一根根将它们展于案上,并排好了顺序。
安知夏一手撑着书案歪着头看着。
他起身从身后的柜中掏出一卷麻线,又回到书案边,一根一根将竹简穿起。
安知夏看着他的动作入神。
屋外的鸟儿在树枝上欢跃地叫着,一群鸟儿嬉戏打闹,从枝头跳到地上,轻啄了两口沙砾,又惊得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