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佳人自己一个人坐在屋顶,银色长发被黑金发冠拢起,微风拂过发丝与明月纠缠,月光将她的身影拉的很长罩住大半四阶山河景色。
二人站在廊下默默抬头看着她,二人神色各异。
褚良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愁绪,他从未见过师妹如此伤心,心中五味杂陈却不知要怎么办。
“她为什么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大。”
谢颜突然开口,语调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回头望去,谢颜站在廊深阴影处,若是不出声很难注意到此处有人。几缕光透过檐角映在他半边脸上,眼眸忽明忽暗。
褚良长叹道:“亦父亦师亦友亦亲。师妹是墨凡长仙带回十方门的,长仙曾立誓此生唯佳人一徒。师妹自幼在长仙身边长大,她一向很崇拜长仙。”
谢颜道:“但是我听说墨凡经常闭关吧。”
褚良顿住了。
谢颜把玩一根长长的手指大小的白色东西,“他经常闭关,又何来日夜陪伴长大一说。”
褚良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对啊,墨凡长仙动辄闭关百年,又不食人间烟火,对养育孩子一事都不能说是不熟,而是毫无概念吧。师妹小时需要人日夜看护,墨凡长仙如何养育她的。
褚良在脑中飞速寻找关于墨凡长仙照顾师妹的记忆,却发现脑中只有“墨凡长仙很爱佳人”“祝佳人事事听从墨凡长仙”,具体事件却一丝一毫都无法言说。
巨大的荒谬感几乎将他扭曲,就像是从小到大世代传颂、人人相知的一个自然道理被推翻了。
不可能,不对。
这两个词不断在褚良脑中盘旋,让他连谢颜什么时候走了的都未得知。
祝佳人静静望着月亮,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低头发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冒上来。
她下意识摸向腰间佩剑,眼底闪过一抹红。
是他?
“哎呦我的天,小师姐搭把手,我、我没劲了。”
谢颜大半身子趴在屋顶上气喘吁吁,双手极力扒紧青瓦片不让自己掉下去。
她靠近他,顺势向下望去,发现他不知从哪弄来把梯子生生踩着梯子爬上来的。
祝佳人不解道:“你为什么要用梯子?”
谢颜气喘如牛:“啊?不用梯子怎么上来?”
祝佳人:“一跳不就上来了?”
谢颜:“…小师姐,我的腿可能不如你的好使。”
“诶、诶!”
说话间分神,他手一滑,眼看就要跌下去,只能闭眼咬牙心喊不妙。
“这不得把骨头摔断啊…罢了!断就断,又不是没断过。正好有借口赖在这里了!草!我怕疼啊!!!”
预料之中的失重感和疼痛感迟迟未传来,他睁眼撞入一片冰川中。
近在咫尺的面庞让他失神片刻。
佳人。
她的手紧如铁箍抓住他的衣襟,发丝如瀑垂在他两侧身旁,阵阵熟悉的松香席卷在鼻间。
“不会让你骨头断的。”
祝佳人轻轻开口,眼睛一直落在他身上,“有我在你不会摔下去的。”
她抬手将谢颜拉了上来,让他往里坐了几分。
剧烈的心跳逐渐平复,他将没说出口的话藏进没心没肺的笑容下。
谢颜:“那就多谢小师姐了,谢某以后可就赖上小师姐了。”
祝佳人淡淡看了他一眼随意应了一声,收回视线抬头望月。
谢颜凑过去,“小师姐,我的千纸鹤你扔了没?”
千纸鹤?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