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清明如溪水般的力量流到身体里,任由电流肆意冲撞筋脉似乎不再疼痛,狂跳的心脏被安抚,紧绷的神经也得到疏解。
徐徐不断的力量流向这具其实根本没有办法修炼的身体中,千言万语化作眼中朦胧映入她眼中。
她抬手轻轻擦去他面上泪珠,傲然天地间的脊骨微微弯下,她附身贴住他的额头。
她轻轻开口,所言恰似神谕降临在他贫瘠黑暗的世界里。
“不会再让你痛苦了。”
他闭上眼睛。
能留在你身边,我并不痛苦。
.
鱼羹入口,无刺无腥,鲜香充斥口腔。豆腐滑嫩,沾染上鱼的鲜美,同汤一起送入胃中,吃得二人直眯眼。
谢颜头都埋进碗里了还不忘对褚良竖起大拇指称赞,祝佳人见状也学他举起大拇指。
褚良脱下围兜:“…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谢颜:“跨泥办呢达歌。”
祝佳人:“咕叽。”
褚良:?
我的师妹和贤弟好像不会说话了?
他无奈摇头轻笑,坐下后心满意足看二人用餐。
褚良试探性问道:“师妹可要在清宁堂多留几日?”
祝佳人的动作顿住了,她咽下口中的羹。明明鱼刺都被师兄挑出来了,她却感觉如鲠在喉。
她点了点头,握紧勺子,“师兄不想我留在清宁堂吗?”
褚良连忙道:“怎么会,你儿时大半时间在这里长大,此处就是你的家。师尊不在,师妹来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抬头看向褚良,心里生出一股暖意。
谢颜左顾右盼,突然夹在二人中间,举手道:“我也想留在清宁堂。”
祝佳人挪开他的脸:“你?这里是四阶,我说了不算。”
谢颜眨眼看向褚良:“谢~兄~~~”
褚良握拳放在唇边:“咳,虽然于理不合,但是我觉得凡事都有例外…我同你们师姐禀告一下。”
谢颜听闻此言立刻踩在凳子上仰天发出“桀桀桀”的大笑,大喊:“老子终于打出新的开头了,啊哈哈哈哈——”
褚良悄悄靠近师妹,没忍住道:“他…”
祝佳人淡定拿帕子擦嘴,“他经常这样吱哇乱叫。”
褚良了然,这位贤弟是个外放的人。
凉亭中,三人落座于圆桌旁。
谢颜坐在椅子上来回看褚良和佳人。
二人也任由他看,谁也没搭理他。
佳人把褚良的茶偷偷挪给他。
他突然开口:“褚良,你恨不恨佳人?”
褚良不可置信道:“你在说什么啊,佳人是我师妹,更似我亲妹妹,我不能说是一手将她带大,却也是半手。她什么品行我最是了解,我何故怨恨我妹妹。”
谢颜又道:“那你觉得你什么情况下会对你师妹拔剑相向?”
祝佳人倒茶的动作顿住了。
褚良沉思片刻道:“昨夜是我行为有失偏颇,只想着用切磋为借口拦住师妹,我同师妹道歉。”
她并未阻拦褚良对自己抱拳行礼,嘴角轻轻向上翘了下。
谢颜等他行礼后又说:“我不是说昨夜,不过你们师兄妹不因昨晚产生隔阂最好。”
褚良道:“除此之外,如果师妹走上邪路我也是会拼命阻拦的。”
谢颜:“如果她入魔了呢?”
褚良道:“不可能。”
谢颜:“都说了是如果。”
褚良想了很久,他看着茶叶在沸水中舒展身体,想起师妹狐狸形态时娇憨地伸懒腰。
他开口,声音使得茶水犯起涟漪。
“剿杀。”
他抬头,看向趴在桌上的祝佳人,细软的银色发丝乖巧垂落在她耳畔,一双眼眸静静凝视着谢颜。
而谢颜正目不转睛看着他,势必今天要从他嘴里抠出一个答复。
褚良道:“我为十方门首主座下首席大弟子,身负守护重任,绝不可以私情害天下。”
他转头看向谢颜,“所以,无论是谁,师妹也好,旁人也罢,哪怕我师尊,若是入魔,我的剑绝不轻落。”
谢颜咂舌。
“这傻白甜大师兄还真是正的发邪,怪不得后期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换不来他站在她身边。哎呀看来突破口不能从这方面找,还是得避免她堕神。”
祝佳人侧耳想再多听到一些他的心声。
谁会堕神?
是师兄的爱人吗?
师兄没有选择她吗?
她为什么会丢失神职堕入魔族?
她欲言又止。
谢颜刚才和她说,只要被什么“系统”发现她知晓一些东西他就会遭雷法。
不行的,她身强体健有灵力护体间接承受那股力量都会不适,更何况是这么弱的谢颜呢。
这么弱小的谢颜,刚才痛的快要哭出来了都。
祝佳人把即将出口的话就着茶水咽到肚子里。
谢颜笑嘻嘻揽过他的肩膀,“放松点,我就随便问问。很好,你通过我的测试了!褚兄是一位合格的名门正派模范优秀生。”
褚良闻言,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几分,无奈笑道:“你下次不要开这种玩笑了,怪让人不舒服的。”
祝佳人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眼前突然闪过一片血红。
师兄拔剑对着她,师门的人站在他身后,自己背后是十方门的悬崖,崖下黑浪滚滚,似乎化作暗兽巨口吞食天地。
脑中似有人在拿火炬烧灼她,浑身上下几乎被铁钉滚了一圈,痛苦的无法言语。
“小师姐,师姐。佳人。”
她眨了眨眼,眼前景象再次变回凉亭。
谢颜握住她的手,将她唤回人间。
“佳人,没有事了。那是假的,那不算数,我不会再让这个结果发生了。给我点时间,等到…我会把所有都告诉你。”
他的心声再次传入她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