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宁愿锁链穿骨、我宁愿魂飞魄散、我宁愿永困此地,也不愿看你满身疮痍、血泪奔赴,不愿看挚友尽数凋零、年少碎尽山河。”
“可我贪啊……我贪着和你的岁岁朝夕,贪着我们未曾走完的路,贪着他们拼尽一切换来的这一面。我多想挣脱这牢笼,多想伸手抱抱你,替你抚平满身血伤,替你扛起所有痛苦,带你逃离这片人间地狱。”“纾儿,此生神魂牵丝、情根深种,生死不离、爱恨不弃。若今日必死,我无怨无悔,唯负你一人、唯愧众人。”
就在两人情深对峙、执念未歇的瞬间,地底残留的三道微弱灵光骤然隐隐悸动。
空荡荡的狱道之上,昭野沉凝的大地余韵、清禾温柔的流萤残光、灵珩温润的草木气息,三道燃尽的本命残魂之力,无声震颤、隐隐流转、不散不灭,深埋宿命伏笔——少年燃尽的本命底蕴,神魂未散,静待来日重逢聚魂之机。
与此同时,灵纾本就濒临溃散的神魂,再也撑不住满身重伤与大阵威压。
她执念耗尽、气力脱竭,身躯骤然一软,眼前漆黑,所有支撑自己奔赴救赎的力气,尽数抽离。
挚爱濒死、即将陨灭的瞬间,玄铁囚笼之内,祁屿贴身蛰伏的澄心灵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暴剑意!
沉寂已久的剑心彻底觉醒,滔天剑气冲破封禁、席卷整座九幽死狱!
锁链震颤、石壁开裂、大阵摇晃,被禁锢的力量尽数暴走。
祁屿双目赤红、疯魔彻骨,眼睁睁看着挚爱倒在眼前、挚友尽葬血海,无尽的悲痛与暴戾彻底吞噬心神。
他凭一己暴走剑心,崩裂穿骨锁链,挣脱石壁桎梏,持剑冲出囚笼!
剑光滔天、杀伐无尽,他孤身一人,浴血屠尽剩余千军,剑锋所及,无人可挡,整片炼狱血海翻涌,杀声再起,是绝境最绝望、最悲壮的疯魔反扑。
而此时此刻,皇城九重天,大婚盛典依旧灼灼盛大。
红绸漫天,礼乐悠扬,百官举杯、宾客称颂,裴景遥一身绯红喜服,端坐高位,本该满目圆满、一世婚盛。
可他袖中贴身温养的通灵玉简,骤然滚烫灼肤!
玉简通体赤红震颤,灵光疯狂紊乱、炸裂、黯淡,一股铺天盖地、撕心裂肺的血色危象顺着玉简经脉疯狂灌入他四肢百骸。
心口骤然一空,剧痛猝然穿心,冥冥之中,地狱倾覆、年少殒命、血海滔天的惨烈画面疯狂闪掠脑海。
裴景遥神色骤变,周身喜服的温润气度瞬间崩碎,指尖死死攥住发烫玉简,指节泛白、血色尽褪。
“不好……是他们!”
身侧端坐的裴景嫣,天生自带勘破阵眼、洞悉宫防、通晓禁制破绽的细微异能,对生死气机、灵力消散极度敏感。
就在这一刻,她眼底骤然掠过大片急速湮灭的澄澈灵光——是昭野、是清禾、是灵珩、是灵纾!
四道常年相伴的温热少年气机,正在飞速湮灭、消散、归零。
尤其是昭野那道厚重安稳、永远沉默伫立在人群身后的气息,彻底断灭,荡然无存。
裴景嫣浑身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无形巨手狠狠攥碎、揉烂、碾成齑粉,脸色刹那惨白如纸,浑身冰冷,四肢百骸尽数发麻。
她瞬间起身,声音发抖却极致急促:“哥!是死狱!他们全部身陷死局!宫禁布防我全知道!我知道所有盲区、所有密道、所有换防破绽!快!我们立刻下去!再晚,所有人都没了!”
裴景遥再无半分婚礼仪态,猛地起身,正要转身离席。
身旁端坐的公主,一身华贵锦绣嫁衣,眉眼骄矜,素来被万千人捧在掌心,满心满眼都是裴景遥。她满心期待这场大婚,认定裴景遥从此便是属于自己的人,全然不懂地底炼狱的生死浩劫,只看见他要抛下满殿盛典离席。
她猛地伸手,一把拽住裴景遥绯红喜服的衣袖,指尖用力攥得死紧,娇俏的面容瞬间覆上愠怒与惶恐,语气带着惯有的骄纵蛮横,声调拔高,引得周遭宾客纷纷侧目。
“裴景遥!你要去哪!”
“今日是我们大婚,满朝文武都在此处,天下人都看着!你竟敢当众离席?”
“你若是敢走,这桩婚事便作数作废!我便回禀父皇,要治你欺君之罪!你莫要忘了,这桩婚约,是皇家钦定!”
她死死拉扯住他的衣袖,不肯松手,眼眶泛红,带着被辜负的委屈,全然不明白那玉简传来的是生死之兆,只把这场婚事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留下来!不许去!什么事情,都比不上我们的大婚!”
裴景遥肩头绷得紧绷,心底翻涌着滔天的不安,那股来自地底的死亡气息一刻比一刻浓烈,他能清晰感知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正在快速消亡。他用力挣开公主攥住衣袖的手,红绸衣料被扯得微微变形。
“公主他声音沉冷,没有半分温情,“今日大婚,我暂且作罢。”
“你!”公主被他甩开,又惊又怒,当即扬声朝殿外喝令,“侍卫!拦住他!不准让他离开大殿!”
殿外早已待命的宫廷侍卫闻声立刻涌入,甲胄铿锵,数十名卫士横刀拦在殿门之前,将去路死死堵死。
礼乐戛然而止,满殿宾客哗然,百官窃窃私语,所有人都惊愕地望着这一幕。
公主立于殿中,胸膛起伏,骄纵的脸上满是怒意:“裴景遥,你若执意踏出这殿门,便是公然抗旨!你要想清楚后果!”
裴景遥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心中只记挂着地底那群少年的死活。他不再多言,周身灵力骤然炸开,绯红喜服被劲风掀得猎猎作响。
“挡我者,休怪我不客气。”
他身形一晃,直接硬闯。
前排侍卫挥刀拦击,刀锋劈向他的肩头,裴景遥侧身避开,掌风横扫,力道凌厉,数名侍卫应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之上。
殿内桌椅被打斗掀翻,酒盏落地碎裂,满地狼藉。
公主站在原地,看着他毫不留恋冲破阻拦,心底又气又痛,却依旧不肯醒悟,只对着他的背影厉声嘶吼:“裴景遥!你会后悔的!你若是走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裴景遥没有回头,半分也不曾停留,带着裴景嫣,踏碎殿门,冲入宫外。可阻碍远不止大殿之内。
皇城戒严的钟声轰然敲响,宫门层层落锁,禁军接到旨意,奉命拦截出逃的二人。
第一道关卡,皇城正门。
数百禁军列阵,长枪如林,将城门堵得水泄不通。带队将领面色凝重,手持圣旨,高声喝斥:“裴大人!陛下有令,大婚未毕,不得擅自离宫!请即刻回殿!”
裴景遥不肯退让,只能浴血硬冲。
长□□来,他以掌化刃,格挡劈杀,喜服的红料被枪尖划开长长的裂口,肩头被枪杆重重砸中,闷痛钻心。裴景嫣借着自己洞悉阵法的本事,不断指点破绽,寻禁军阵型的薄弱缝隙,二人在枪林之中辗转冲杀,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冲过正门。
第二道关卡,宫墙密道。
禁军已经提前封死了明面上的通路,只余下一条隐秘暗道。可暗道之内,早已埋伏了大批暗卫,暗处箭雨骤发,密密麻麻的弩箭呼啸而来。
裴景遥抬手护住裴景嫣,后背硬生生挨了数支冷箭,箭镞刺入皮肉,鲜血顺着喜服不断往下渗。裴景嫣也被流矢擦伤小臂,她咬着牙,不断报出暗卫藏身的方位,二人在狭窄幽暗的密道之中,一边躲避冷箭,一边斩杀埋伏的杀手,每往前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第三道关卡,通往死狱的地穴入口。
守穴的禁军将领,已经收到公主传下的密令,宁可阻拦到底,也不许二人踏入地底。厚重的玄铁闸门缓缓落下,将地穴入口封死,闸门之上布满禁制符文。
裴景遥拼尽修为,全力轰击玄铁闸门,掌风一次次砸在铁门上,震得他虎口开裂,五脏六腑都被反震得剧痛。裴景嫣全力拆解门上禁制,指尖被符文反噬,泛起灼痛的红痕。
许久,铁门轰然崩裂,二人满身伤痕,终于踏入地底。
一路跌撞、一路负伤、一路浴血,拼尽极限速度,终于踏开地底死狱最后一道石门。
可他们终究,来的太晚。
石门推开的一瞬,漫天浓烈血腥扑面而来,呛得人五脏六腑翻搅剧痛。
满目是堆积如山的禁卫尸骸,满地血海绵延无尽。
三道年少冰冷的躯体静静沉躺血泥,再也无声。裴景嫣的视线,直直钉在最前方那具魁梧死寂、满身弹孔刀伤、原石崩碎、满目疮痍的躯体上——是昭野。
是那个永远木讷寡言、永远默默挡在所有人身前、永远无声守护众人、从不会表达半分温柔、笨拙又赤诚的少年。
是那个无数次师门试炼挡在她身前、无数次乱世安稳替众人兜底、从不张扬、从不邀功、默默守护数年的少年。
从前的她,懵懂无知、心思单纯,只当他是寻常同窗、寻常挚友。
直到此刻,看见他满身残破、灵气尽散、永远不会再睁眼、永远不会再默默伫立守护她的模样,裴景嫣才瞬间彻悟、瞬间崩塌、瞬间痛彻骨髓——原来她早已深爱他,深沉入骨,只是从前的自己,从未察觉。
爱意破土的瞬间,便是天人永隔。
没有告白、没有相守、没有来日、没有再见。
只剩满地血海、一具残躯、一场毕生错过。
极致的悔恨、极致的心碎、极致的生死落差、极致的余生空寂,瞬间碾碎她所有神智、所有理智、所有生机。
她眼底所有光亮彻底熄灭,世界轰然漆黑,耳边所有厮杀风声尽数消弭,天地之间,只剩昭野冰冷的身影,和她从未说出口、永远烂在心底的深爱。
她浑身脱力、心神寂灭、彻底空洞,连悲伤都发不出声音,只剩一片死寂的绝望。
她素来冷静、通透、缜密、洞悉一切破绽的心智,彻底涣散、彻底崩塌、彻底归零。
心神彻底崩碎的裴景嫣,软软失神、彻底放弃所有防备,立在血海之中,如同失魂傀儡。
暗处两名残存的重伤禁卫,趁机临死反扑,短刃破空,狠狠刺入她的肋间。
温热鲜血瞬间浸透素衣。
她没有痛呼,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低头看伤口一眼。
眉眼轻轻垂落,眼底最后一点残存的微光,随昭野的死,彻底熄灭。
身躯轻轻一晃,软软的、无声的、像落叶一般,坠入血海之中,悄无声息,殉情长眠。疯魔血战过后、满身残血伫立的祁屿,亲眼看着这最后一位年少故人他见过她年少灵动、通透聪慧、此刻看着她失神殉情、无声陨落,看着这群并肩年少一个个尽数葬身在皇家炼狱,眼底骤然漫上深沉悲凉。
血海滔天,年少皆殒,天道无情,世事荒唐。
他满身杀伐戾气骤然褪去,只剩沉沉死寂的痛惜,心底满目疮痍——他们所有人,都败给了宿命,败给了这冰冷无情的囚笼世道
裴景遥瞳孔骤裂,肝胆俱裂,胸腔骤然炸开滔天绝望,整个人濒临疯魔。
他眼睁睁看着唯一的亲妹,在自己眼前心碎殒命、失神赴死、彻底长眠。
他守得住万千阵法、守得住世间残局、守得住别人的生死,却守不住自己唯一的妹妹。短短一瞬,他彻底一无所有。
至亲亡、挚友尽、年少崩、盛世假、人间空。
滔天悲恸、极致暴怒、极致绝望瞬间吞噬所有心神,他眼底所有温柔、所有从容、所有温润尽数寂灭,只剩血色杀伐与彻骨悲凉。
不远处,满身经脉崩裂、剑力透支、残血伫立的祁屿,早已油尽灯枯、躯体重残、灵力废竭。
两个绝境余生、满身罪孽、满心破碎、尽数失去一切的人,遥遥相望。
“祁屿!”裴景遥嘶吼出声,提刃直冲战场中央。视线扫过满地血尸,最后定格在不远处灵纾冰冷残破的躯体上。
那是他藏了整整年少岁月、从不敢宣之于口、小心翼翼护了许多年的人。
他一生通透理智、算尽天机、守尽规矩,唯独对她,藏了一整部沉默的情深。
从前只能远远观望、默默庇护,不敢越雷池半步,只求她岁岁平安、一世明媚。
可如今,他闯皇权、弃大婚、逆千军、踏血海奔赴而来,最终只看见她长眠血泊、再无生息。
那一刻,比起妹妹离世的炸裂崩溃,心底是一种死寂的、缓慢的、彻底粉碎的疼。
至亲尽失、挚友尽亡、挚爱长眠。
他这辈子,所有牵挂、所有温柔、所有念想,在这一秒,彻彻底底一无所有。
两大绝境之人,并肩而立,最后一战!
残剑泣血,掌风碎杀,两人满身是伤、体力耗尽、经脉寸断、伤痕层层叠叠,血流不止,依旧拼尽最后一丝余力,斩杀残余反扑的所有敌兵。
刀穿臂膀、斧劈肩头、刃划胸膛、箭透皮肉,二人硬扛所有绝杀,浴血至死方休。
敌兵尽数屠尽,杀伐彻底落幕。
天地死寂,血海无言。
祁屿持剑的手剧烈颤抖,本命长剑哐然落地,身躯摇摇欲坠,满身灵力彻底溃散,彻底废残,再无半分战力,一身修为尽葬这片炼狱。
裴景遥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手中兵刃脱手坠落。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遍野尸骨、漫天血海中央。这一刻,他彻底成了世间最孤苦的人。
头顶是盛世大婚的漫天红绸、礼乐升平、人间喜乐,脚下是至亲挚友的累累白骨、血海炼狱、年少坟冢。
妹妹死在他眼前,所有同窗死在他眼前,所有温柔、所有热忱、所有年少光景,尽数覆灭在他脚下。
他精通宫防、洞悉阵法、看透人心、算尽天机,却算不透天命无常、护不住半分所爱。
他赢尽杀伐,输尽所有。
冷风穿狱,卷动满地血雾,拂过他一身猩红喜服。
红袍染血,满目疮痍,喜庆的衣料衬得满地尸骨愈发荒唐刺眼。
他跪在万人冢中,孤身一人,无亲、无友、无归、无念。
眼底再无波澜,只剩一片死寂荒芜的苍凉。
他忽然想起殿上那位骄纵的公主,想起她歇斯底里的阻拦,想起她口中的婚约、皇权、天□□面。
那一场被他弃之不顾的大婚,于公主而言是一生的执念,于他而言,却只剩下彻骨的讽刺。
他抛下了举国艳羡的婚典,抛下了皇家的婚约,拼着一身伤痕闯过层层阻碍,赌上自己的前途与性命奔赴而来,到头来,却什么都没能救下。
他拼尽一切,只换来满地尸骸。
下一刻,四面八方,无数后续合围赶来的禁卫,层层围拢、步步逼近。大皇子和沈砚站在阴影下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们
千百柄长刀、长枪、利刃,齐齐抬刃、精准锁定、死死指向跪立在地的裴景遥,指向残躯伫立、满身疮痍的祁屿。
寒芒森森,刀兵林立,千军围二人,天地皆为敌。
“纾儿,此生神魂牵丝、情根深种,生死不离、爱恨不弃。若今日必死,我无怨无悔,唯负你一人、唯愧众人。”
就在两人情深对峙、执念未歇的瞬间,地底残留的三道微弱灵光骤然隐隐悸动。
空荡荡的狱道之上,昭野沉凝的大地余韵、清禾温柔的流萤残光、灵珩温润的草木气息,三道燃尽的本命残魂之力,无声震颤、隐隐流转、不散不灭,深埋宿命伏笔——少年燃尽的本命底蕴,神魂未散,静待来日重逢聚魂之机。
与此同时,灵纾本就濒临溃散的神魂,再也撑不住满身重伤与大阵威压。
她执念耗尽、气力脱竭,身躯骤然一软,眼前漆黑,所有支撑自己奔赴救赎的力气,尽数抽离。
挚爱濒死、即将陨灭的瞬间,玄铁囚笼之内,祁屿贴身蛰伏的澄心灵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暴剑意!
沉寂已久的剑心彻底觉醒,滔天剑气冲破封禁、席卷整座九幽死狱!
锁链震颤、石壁开裂、大阵摇晃,被禁锢的力量尽数暴走。
祁屿双目赤红、疯魔彻骨,眼睁睁看着挚爱倒在眼前、挚友尽葬血海,无尽的悲痛与暴戾彻底吞噬心神。
他凭一己暴走剑心,崩裂穿骨锁链,挣脱石壁桎梏,持剑冲出囚笼!
剑光滔天、杀伐无尽,他孤身一人,浴血屠尽剩余千军,剑锋所及,无人可挡,整片炼狱血海翻涌,杀声再起,是绝境最绝望、最悲壮的疯魔反扑。
而此时此刻,皇城九重天,大婚盛典依旧灼灼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