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狱失守、众人被神秘温氏势力强行救走的消息传回皇城,整座皇宫顷刻笼入一片凛冽戾气之中。
大皇子孤身折返大殿,一身朝衣染着淡淡的尘霜,面色阴沉难看。他立于殿中,垂首复命,字字皆报死狱兵败、目标尽数脱逃的事实,唯独自始至终,绝口未提裴景嫣一字。
无人知晓,素来狠绝偏执、杀伐不徇私情的大皇子,心底深藏着一份隐忍数年、不敢宣之于口的深情。
他对裴景嫣的喜欢,从来不是一时兴起的肤浅贪恋。是年少初见惊鸿一瞥,是无数次朝堂宴会上默默凝望,是明知她心系旁人、与昭野生死相托,依旧放不下、舍不得、不忍心伤害半分的偏执深爱。
他掌控欲极强,对所有敌人赶尽杀绝,唯独对裴景嫣,永远留着唯一的软肋与例外。
方才死狱混战,他全程看得分明——裴景嫣全程身在其中,随祁屿一行人并肩作战、共同突围。可他在复盘战况、上报罪责之时,刻意抹去了她所有踪迹,将她彻底从这场逆谋叛逃的罪责里剥离。
他宁可自己背负“剿杀不力、放跑重犯”的罪责,宁可忍受人皇的盛怒斥责,也不愿让裴景嫣沾上半分谋逆牵连
这份爱意隐忍、偏执、卑微,藏在他冰冷阴戾的皮囊之下,是他唯一的温柔与私心。
大殿之上,人皇龙颜震怒,拍案怒喝,震得殿内梁柱震颤:
“废物!层层死狱、重兵合围,竟让一众重伤残寇当众脱逃?!”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辩驳。
大皇子垂首领罪,脊背挺直,尽数接下所有斥责,半句不曾辩解,更半句不曾提及裴景嫣、不曾牵扯裴家分毫。
恰在此时,皇城暗卫入殿跪地,呈上密报,声线肃穆:
“启禀人皇,臣等彻查早年潜入皇宫、暗中蛰伏的三名神秘修士,已然查实身份——并非俗世江湖人士,实为器灵族余孽。”
一语落地,朝堂哗然。
人皇瞳孔骤缩,积压多年的猜忌与怒火彻底轰然爆发。
从前朝野流言四起,暗传祁屿生母玉曲娘娘私通世外异族、暗藏祸心,始终无实证可依。今日器灵族修士身份坐实,所有疑点瞬间串联成铁证!
人皇怒极反笑,眼底杀意滔天:
“好!好一个祁屿!”
“自幼便藏祸心,身负异数命格,原来从始至终,都在暗中勾结器灵异族,妄图颠覆皇朝基业!”
“难怪他命格诡谲、屡次死里逃生,难怪死狱轮回困不住他——根本不是天命庇佑,是异族暗中相助!”
所有罪名,此刻被死死钉在祁屿身上。
人皇的怒火,并未止于祁屿一人。他望向后宫方向,眼底寒意刺骨,旧事翻涌,当年玉曲与世外势力缔结契约的旧账,此刻尽数被翻出。
“玉曲!”人皇沉声下令,“身为后宫妃嫔,私通外族,纵容亲子谋逆,罪责难赦!即刻打入冷宫,永久禁足,断绝一切对外往来,不得踏出宫殿半步!”
旨意即刻传往后宫。
玉曲娘娘身居深宫,纵然身为祁屿生母,也难逃这场滔天祸事,被生生囚禁于冷宫之中,隔绝了与外界所有联系,再也无力为儿子周旋分毫。
人皇当即下旨,声色冰冷决绝:
“传令天下!祁屿勾结外族、心怀逆谋、罪连社稷!自此列为皇朝头号逆犯,永世通缉!但凡私藏、相助、包庇者,同罪连坐!”
满朝文武无人敢谏。
无人知晓,这场滔天罪责之下,本该一同牵连入局、身负从犯之罪的裴景嫣,被大皇子以一己私心,硬生生从这场浩劫之中彻底保下。
裴家满门安然无恙,依旧稳立世家之巅。
唯有大皇子自己,站在盛怒的皇权之下,默默背负所有败绩与罪责,将那份无人知晓的深爱与包庇,死死藏于心底,无人窥见。
人皇颁布完通缉令,殿内余怒未消,指尖重重叩击御案,眉头紧锁,胸中怒火又添一层。
“死狱防卫森严,重兵环伺,寻常江湖势力根本不可能破局救人。能悄无声息劫走一众重犯,出手的,竟是那隐于万山之中的温家。”
他语气里满是愤懑,可话锋一转,眼底却漫上一层深深的忌惮,声音也不自觉压低几分:
“温氏手握血脉秘术,能窥测轮回,族中实力深不可测,世代盘踞世外,不奉我皇朝号令。朕本以为他们只求独善其身,不曾想,竟然敢公然插手我朝重犯之事。”
他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满腔怒意却不敢肆意宣泄。
“朕心中恨极温家公然抗逆,可也清楚,温墟地势险绝,秘术诡异,若是贸然发兵征讨,胜负难料,反倒会掀起天下大乱。”
人皇压下心头的戾气,冷声道:“暂且不可轻举妄动。暗中派人盯紧温墟动向,不得主动挑衅。但要记牢,温家今日敢插手死狱,便是与我皇朝为敌,这笔账,朕迟早要算。”
皇城风雨骤起,天下通缉令出。
祁屿的宿命,自此被彻底打上“异族逆臣”的烙印,再无翻身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