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日良辰,温家别院被漫山遍野的红绸、喜灯铺满。朱红喜幔垂落廊檐,大红灯笼高高悬起,处处皆是喜庆红火。庭院内外宾客云集,人声鼎沸,笑语喧哗,往日的清冷尽数被人间烟火取代。
昭野本是器灵族子弟,婚帖早已送往器灵族各处。今日族中来了大批族人,车马络绎不绝,不少长老也亲自莅临赴宴,一身古朴的族服,神色庄重,前来见证族中子弟的婚事。族人们三三两两聚在院中,互相寒暄,言谈间皆是对这门婚事的祝福。
人群之中,混着一个身影——墨渊。
他刻意收敛了自身强横诡戾的器灵功法,周身戾气尽数掩藏,改换一身寻常深灰布衣,敛去了往日的锋芒煞气,混在前来贺喜的普通器灵族人之间。面上挂着一副温和无害的笑意,看上去不过是一名普通的族中宾客,任谁都看不出他内里藏着的祸心。
过往他数次暗中布局,屡次设计暗害祁屿,挑起人与器灵之间的纷争,甚至助力灵纾本源之力大涨今日借着大婚的由头潜入此地,便是想借机静观局势,伺机寻找可乘之机。他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全场,在祁屿身上短暂停留一瞬,眼底掠过一丝阴鸷,转瞬便掩去,混在人群里与旁人客套寒暄,不露半分破绽。
喜堂之内,红烛高烧。
裴景嫣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鬓边珠翠轻摇,脸颊染着羞怯的红晕。昭野换上器灵族的大婚礼袍,平日里木讷寡言的人,此刻脊背挺得笔直,耳根通红,指尖微微攥紧,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
今日大婚隆重圆满,二人历经生死别离、劫后余生,终于换来这一场堂堂正正的红烛礼成。满院红绸翻涌,喜炮声声不断,比寻常婚典更添百倍喜庆热烈。
礼官高声唱喏,拜堂仪式缓缓开启。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为衬二人圆满,众人早早商议定了,由祁屿、灵纾、灵珩、苏清禾四人作为至亲挚友,立在喜堂最前,做二人大婚的见证之人。
礼毕起身,满堂喝彩轰然响起。
灵纾率先笑着拍手,声音清亮又欢喜:“太好了!终于礼成啦!昭野、景嫣,恭喜你们!往后岁岁年年,一定要平安圆满!”
祁屿站在她身侧,眉眼温柔含笑,轻声附和:“恭喜二位,劫后逢喜,余生皆甜。”
一旁看热闹的族人纷纷起哄:“恭喜新人!百年好合!”
热闹声里,灵纾眼珠一转,笑着转头看向身侧静静立着的两人,故意扬声调侃:“我们四个人一起见证大婚,多吉利呀!你看景嫣昭野都成婚了,哥哥、清禾,你们二位是不是也该抓紧啦?”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
苏清禾猝不及防被当众打趣,瞬间脸颊通红,耳根烧得滚烫,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脑袋微微低下,羞得连头都不敢抬,小声嗫嚅:“我、我没有……你别乱说呀……”
她整个人羞怯得快要缩起来,眼底满是慌乱羞涩,全然藏不住心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暗恋心思。
反观灵珩,依旧是一身清冷沉稳模样,神色波澜不惊,只是淡淡扫了灵纾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大婚喜庆,莫要随意打趣旁人。”
语气清淡疏离,听不出半分情绪,可耳尖却极快掠过一丝极淡的微红,转瞬即逝,依旧端正立在原地,从容淡然,不露分毫局促。
灵纾笑得更欢,悄悄凑到祁屿耳边,小声叽叽喳喳:“你看你看!清禾好害羞,哥哥也太淡定了吧!真是无趣”
祁屿被她凑过来的温热气息拂过耳畔,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抬手轻轻捂住她的小手,低头贴着她耳边温柔低语,声音轻缓宠溺:“别闹他们了,今日是新人的好日子。”
他顺势牵紧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牢牢裹住她温热的指尖。
周遭人声喧闹,宾客的祝福声此起彼伏,没有人留意到,祁屿趁着众人目光都落在新人身上的间隙,手臂极轻地环住灵纾的腰,只一瞬,无声地将她往自己怀中拢了拢。
没有大动作,没有旁人看见,仅仅是一个隐秘的拥抱。
他将脸颊微微侧过去,借着喧闹的人群做掩护,贪恋地感受她身上温热的气息。心底翻涌着宿命带来的惶惑,可眼前爱人就在身侧,这份片刻的温存,是他舍不得放手的贪恋。
转瞬他便松开手臂,面上依旧是平和温润的笑意,可眼底深处,那层无人察觉的宿命阴霾依旧沉沉压着,甜蜜欢喜之下,藏着一丝化不开的焦灼不安。
这时温舒宁奉上贺礼锦盒,盒被人不慎撞落在地,一枚玉佩滚落红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