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二位新人今夜圆满,岁岁相守。”
众人嬉笑着慢慢退远,纷纷散去,贴心地将院门、房门轻轻带上。
喧闹尽数隔绝在外。
一瞬之间,满院喧嚣褪去,整间新房只剩下摇曳的红烛、脉脉暖光,和独处的两人。
屋内红烛高燃,烛火映得满室通红,帐幔轻垂,暖意缱绻。
裴景嫣坐在床沿,凤冠沉重,指尖紧张地攥着嫁衣裙摆,心跳得又快又乱,眼睫紧紧垂着,始终不敢抬头看他半分。
昭野立在不远处,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紧绷得不像话。
他素来木讷寡言,不懂风月、不懂温存,从前连与她对视都会局促,此刻独处新婚洞房,更是手足无措,连落脚都显得僵硬。
满室寂静,只剩两人轻轻、紊乱的呼吸声,交缠在暖融融的烛风里。
良久,昭野才挪着极轻的步子,一点点慢慢走近。
他走得极慢,像是怕惊扰了身前的姑娘,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掌心甚至微微出了薄汗。
他站在裴景嫣面前,低头看着她垂落的眼睫、泛红的耳尖,喉咙微微发紧,憋了许久,才挤出一句极轻的话,音色干涩又青涩:“景嫣……我、我帮你摘凤冠。”
裴景嫣肩头轻轻一颤,极细微地点了下头,声若蚊蚋:“嗯。”
昭野抬臂,双手悬在她头顶,迟迟不敢落下。
他太过紧张,动作笨拙生疏,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绕开她的发鬓、珠钗,一点点卸下沉重的凤冠。
细碎珠玉簌簌轻响,落在妆台上,也落在两人慌乱的心尖上。
凤冠卸下的那一刻,裴景嫣终于微微抬眼。
烛火落在她澄澈温柔的眼底,盛满羞怯与滚烫的欢喜,对视的一瞬,她又慌忙低下头,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整个人羞怯得无处安放。
昭野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紧张之余,又漾满笨拙的珍视。
他不会说情话,不会哄人,只能老老实实站着,认真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我嘴笨,不会说好话。但我娶你,是这辈子最认真、最坚定的事。往后我好好待你,一辈子不变。”
质朴直白的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裴景嫣鼻尖微热,眼底泛起薄薄一层水光,轻轻仰头望他,温柔颔首:“我信你。”
烛火轻轻摇曳,映得满室红暖。
昭野迟疑许久,才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一碰即收,青涩又拘谨。
确认她没有闪躲,他才敢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笨拙地裹住她的指尖,力道温柔又克制。
他俯身,动作生涩又小心,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怀抱不熟练,甚至有些僵硬,却是全然的真诚与珍视。
他不敢用力,怕箍疼她,只能轻轻拢着她的肩,将她稳稳护在怀里。
裴景嫣软软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失序的心跳,整个人羞怯地埋在他衣襟间,不敢抬头。
呼吸交缠,暖意相融,两人皆是青涩懵懂,生疏又认真。
没有半分放肆,只剩少年少女最干净纯粹的相守。
昭野垂眸,看着怀中人羞怯温顺的模样,喉间轻滚,极轻地低头,落下一记温柔至极、生涩笨拙的浅吻。
一触即分,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帐幔缓缓垂落,遮住满室红烛风月,隔开世间所有喧嚣。
窗外晚风寂静,星河温柔。
历经颠沛别离,熬过风雨劫难,他们终于拥有只属于彼此的一夜。
少年木讷纯情,少女温婉羞怯。
以红烛为媒,以余生为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