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温家别院的喜宴已经散了大半,宾客陆续离去,庭院里还残留着红烛余温。
一道黑影借着夜色掩护,避开巡逻的下人,悄然落在后院僻静的廊下,将一只裹着玄色锦缎的匣子放下。匣子里装着龙凤佩与成套的大婚贺礼,是裴景遥托暗卫送来的贺仪。
暗卫做完交接,转身正要遁入黑暗,眼角余光却骤然察觉到异样。
不远处树影晃动,似有一道视线,正远远落在他身上。那道气息藏得极深,看不真切,分不清是宫中的眼线,还是另有旁人在暗中窥探。
暗卫心头一凛,不敢多做停留,身形一晃,迅速隐没进沉沉夜色。
不多时,值守的下人发现了廊下那只无人认领的锦匣,连忙唤来几个管事。几人围上来,七手八脚掀开锦缎,看见匣中华贵的龙凤佩与贺礼,顿时议论纷纷。
“这是哪来的贺礼?今日所有宾客的礼物都已经登记入册,没见过这份。”
“瞧这物件的品级,绝非寻常人家能拿得出来,手笔好大。”
“莫不是哪位远方亲友,不愿露面,特意遣人暗中送来的?”
有人伸手想去触碰那枚龙凤佩,又被旁人拦住。
“别动,来路不明,先收好,得禀报主人家。”
方才,裴景遥的密讯已经先行传到了温家。
“是驸马大人的传信!”侍者高声道,“景遥驸马遣暗卫送来贺礼,嘱咐我们前来取件。”
围在一旁的管事与下人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脸上尽数漾开喜色,连忙上前小心捧起那只锦匣。
匣子打开,一对温润华贵的龙凤佩静静躺在内里,还有成套的大婚贺仪,用料考究,看得众人连连赞叹。
昭野与裴景嫣闻讯也赶了过来。裴景嫣望着匣中的龙凤佩,眼眶微微发热,唇角却扬着笑意。
“大哥……他身在深宫,不能亲自前来,还特地遣人送来贺礼。”
昭野站在她身侧,神色动容,低声叹道:“景遥是我们最好的挚友,可如今困在皇城之中,身不由己。”
祁屿与灵纾也一同过来,望着这份远道而来的贺礼,心中皆是欢喜,可欢喜之余,又漫上一层沉甸甸的担忧。
灵纾轻轻蹙起眉:“皇宫之中步步凶险,公主性情骄纵,驸马行事处处受限。他这般暗中递送贺礼,一旦被人察觉,怕是会招来祸端。”
祁屿颔首,目光望向皇城的方向,语气沉了几分:“他身处牢笼,一举一动都受人监视。这份贺礼来得不易,我们欢喜,可更担心他在宫中的安危。”
裴景嫣攥紧了衣袖,眼底藏着忧虑:“只盼大哥能平安,千万不要因为我们,被皇室抓住把柄。”
众人对着匣子,心中五味杂陈。
喜的是,隔着千里宫墙,依旧收到了至亲挚友的祝福;忧的是,送礼之人困于深宫,前路步步皆险。
方才暗处那道窥探的影子,早已把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将所见的一切,暗中传递出去
院中热闹渐渐落潮,夜色温柔,晚风轻卷红绸。
众人看过景遥送来的深宫贺礼,心底又暖又忧,短暂感慨过后,气氛再度被喜乐拉回。
灵纾最先笑着起哄:“闹洞房啦!新人今夜可要好好相守!”
一群人围着新房门口,笑着推搡、打趣,吵着要闹洞房。
昭野本就木讷腼腆,被众人闹得耳根通红,手足无措站在门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裴景嫣更是脸颊滚烫,整张脸埋在喜服领口边,羞怯得不敢抬头。
两人一个笨拙紧张,一个温婉羞涩,被大家逗得浑身不自在。
昭野憋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讷讷道:“别、别闹了……太晚了。”
声音又轻又软,完全压不住众人的笑声。
裴景嫣也轻轻拉着大家的衣袖,羞声央求:“拜托各位啦,今日真的辛苦啦,我们……我们想两个人待一会。”
灵纾笑得眉眼弯弯,故意逗他们:“哎呀,这就开始护私啦?”
祁屿温柔拉住灵纾,低笑着解围:“好了,别捉弄他们了。让新人安安稳稳过新婚夜。”
灵珩、苏清禾几人也纷纷笑着退让。
“行,不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