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死寂的幻境天地间,黑雾沉沉,压得人呼吸发紧。
祁屿将灵纾牢牢护在怀里,周身灵力紧绷,眼底冷冽彻骨。这片幻境绝非普通迷阵,灵气凝滞、时空错位,是墨渊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诛心幻境。
风声死寂的刹那,一道轻慢阴恻的笑声,凭空自四面八方漫响开来。
“祁屿。”
墨渊的声音飘渺阴冷,穿梭在灰白荒芜间,似近实远,无处不在。
“今夜满城红烛、人人圆满,唯独你,不配安稳。”
黑雾缓缓翻涌聚拢,凝成一道修长的黑衣人影。
墨渊缓步从浓雾深处走出,神色清淡,眼底却藏着积年的阴毒与偏执。他今夜蛰伏整晚,等的就是这一刻——等祁屿卸下所有防备、沉溺温情,再一举囚困,碎他所有圆满。
“你以为深情能抵世事?你以为相守能护周全?”
墨渊目光嘲弄扫过相拥二人,语气刺骨阴寒:
“你身边所有人,只要伴你左右,最后结局,只有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幻境虚空剧烈扭曲!
没有任何预兆,四周灰白荒芜的空气里,开始循环浮动、层层环绕出无数逼真到极致的生死画面。
画面不是一瞬而过,是死死萦绕在两人眼前、三百六十度环绕播放,真实得触目惊心、连鲜血温度、呼吸残响、眼底绝望都分毫不差。
最先浮现的,是灵纾。
幻境里的她,没有半点往日温柔笑意,满身伤痕,无力倒在冰冷尘土里。
气息断绝,双目轻闭,往日盛满星光的眼眸彻底黯淡,安静又惨烈,定格成永恒的死寂。
这一幕死死盘旋在祁屿视线最前方,反复重现、无尽循环,挥之不去。
灵纾浑身猛地一颤,手脚瞬间冰凉,死死攥着祁屿的衣襟,呼吸都乱了
她不敢看,却无处可躲,那道惨死的画面牢牢钉在眼前,一遍又一遍,真实得让她心脏骤停。
不等她缓过神,第二道画面轰然叠现!
是刚刚大婚圆满的昭野与裴景嫣。
不过片刻前还温柔相守、岁岁圆满的新人,此刻双双倒地。
红袍染血,喜服破败,洞房余温未散,最终落得双双殒命的惨烈结局。
灵纾瞳孔骤缩,浑身发抖。
紧接着,画面再转——
是苏清禾。
她素来温柔安静、温婉纯粹,一生小心翼翼追着灵珩,满心皆是温柔期许。
可幻境之中,她静静倒在无人的青石路上,再无半分青涩笑意。
下一秒,最后一道画面残忍铺开——
是灵珩。
素来清冷自持、沉稳克制的他,一身白衣染尽猩红,孤傲挺拔的身影轰然坠落,彻底沉寂。
母亲的惨死也接着浮入眼帘
短短数息。
祁屿身边最亲、最爱的所有人,
灵纾、昭野、景嫣、清禾、灵珩,母亲
一个接一个,接连惨死。
所有温柔、所有圆满、所有陪伴、所有青涩期许,
尽数碎裂成血淋淋的结局。
无数惨死画面围绕着两人不停循环、层层叠叠、无休无止。
整个幻境,只剩血色与死寂,只剩永不停歇的别离与绝望。
“看见了吗?”
墨渊站在黑雾之中,冷眼盯着他们崩溃的神色,笑声阴恻刺骨,主动步步逼近、强势对峙。
“只要他们敢陪在你身边。
结局,就只能是这样。
一个个,接连死去。
无人例外。”
祁屿周身灵力剧烈暴涨,眼底戾气滔天,死死盯着眼前循环的惨死画面,嗓音冷得发颤,怒声对峙:
“你伪造假象!”
“假象?”墨渊挑眉,步步紧逼,“祁屿,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这不是预言,这是你注定带来的结局。
你安稳一刻,你身边之人,便要以命抵之。”
他转头看向浑身发抖、满眼惊惧的灵纾,故意轻声蛊惑,字字诛心:
“灵纾,你看见了。
你跟着他,结局就是惨死。
你的存在,你的陪伴,只会害死你自己,还有你所有最好的朋友。”
灵纾眼眶通红,泪水瞬间崩落。
她怕的从来不是自己死。
她怕的是——
因为他们相爱,因为她执意留在祁屿身边,
最后会让昭野、景嫣、清禾、灵珩,
一个个全部丧命。
那些刚刚圆满、刚刚拥有幸福的人,
会因为她和祁屿的相守,尽数凋零。
“不是的……”灵纾声音发抖,带着哭腔拼命摇头,“这是幻境,这是假的……祁屿,这是假的对不对?”
她慌乱抬头看向怀里的人,想抓住唯一的笃定。
可眼前无数惨死画面还在不断环绕、不停重播,真实得太过骇人。
好友一张张死寂的脸、满地猩红、破碎的圆满,死死压在两人心头。
祁屿心口剧痛,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痛苦。
他不怕万劫不复,不怕自身毁灭。
可他受不了——
受不了灵纾惨死,受不了一众挚友尽数因他凋零。
墨渊看着两人心神崩裂、信念动摇,唇角勾起极致残忍的笑,再度开口逼问对峙:
“祁屿,想结束这一切吗?
很简单。
推开她。
断了情,弃了爱。
你孤身一人,所有人,便能活。
你若执意相守,
今日所有你看见的惨死,
明日,全部成真。”
黑雾翻涌,血色环绕。
一边是挚爱相守、此生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