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是他中午偷偷煮的一点,这玩意贵,本想着晚上用小哥儿亲自‘接生’的那颗宝贝鸡蛋给他做个蛋炒饭,没想到他这么没口福,只好换个别的做法了。
一旁的柳时雨看着男人几番欲言又止,心思没放在吃上。
等锅盖上的时候,他像是准备好,下定决心,去屋里拿了张纸出来。
“凌大哥...”柳时雨轻声唤。
凌锋刚把鸡蛋打散放到锅架上蒸,转头不解地望向他。
“这是,”柳时雨抿了抿唇,清亮的眸子含着不易觉察的羞意,“这是你走后没多久族长送来的,是用我们八字选的几个适合成亲的日子,小爹说让我们挑一个,将婚事办了。”
凌锋黑眸微深看了眼纸,又对上小哥儿那藏着期待的目光,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最擅于洞察人的心思,有些话真不知道该不该这时候说出来。
几番犹豫后,他暗叹口气,终究没忍心。
他想到了那天,他垂着脸无声流眼泪的画面,任谁看了都会不忍,有种谁要是再把他惹哭了,那就真不是东西的感觉。
“挑个最早的吧,尽快办了,也了却一桩事。”凌锋回到。
他说要最早的,要尽快。
静候答案的柳时雨原本还有些紧张,现下唇角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心里泛起丝丝甜:“嗯,那就,下月初六?”他指着其中一个日子问。
凌锋爽快答应,趁着天还没黑全加速做饭。
柳时雨看了看纸上他们定好的日子,莹润的指腹又最后抚了抚才小心收好。
他拿起瓢往盆里倒上点水,开始蹲下给凌锋打下手,替他清洗挑出来的青菜。
凌锋搅了搅粥防止粘锅,一回头就看见小哥儿洗菜冻得通红的手,风一吹那清瘦的身子还肉眼可见哆嗦了下。
他稍顿,干脆过去握住人胳膊拉起来:“以后都我来做饭,洗菜这些也我来。”
柳时雨有些怔愣,心里有些无措,过去做饭这种事都是他来的呀,虽然近两日凌大哥都没怎么让他干活...
“为何?是我做的不合口味吗?”他闷声问。
“没有,我厨艺不错,做起来也轻松,你歇着就行,”凌锋动作麻利把菜从冷水里洗出来,“你先把身体养好,现下冬日天气冷,这类总要沾凉水的活你就都别碰了。”
柳时雨轻轻松了口气,胡思乱想的那些酸涩在心中散开,化成了一股子暖意。
“好,听你的。”他淡淡到。
凌锋把那些青菜切碎混进了粥里,又把厨棚旁边那个他临时搭的小灶生上火,按柳时雨指导的把药煎上。
他也没想太多,就是觉得这小子年纪轻轻身体就跟亏空了似的,虚的要命。
都听说古人寿命短,不会都是因为从小挨了冻,吃得不好造成的吧。
总之,他不想让柳时雨有事,他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救了他的人,他说什么都会护住他,让他这辈子舒舒服服健健康康。
“这里有风,饭还要一会,别蹲在这,进屋去。”凌锋看着灶旁的小哥儿说。
“不要咳咳,”小哥儿摇头,轻咳了声,“烤着火呢不冷的,我给你看着,添添柴。”
柳时雨白皙清丽的脸蛋被火光暖着,烧去了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眉眼含着淡淡的笑,衬得他的五官更加熠熠生辉,更美了。
他目不转睛凝着男人英俊的侧颜,心里漾起微微波澜。
他今日说想同他早日成礼,这般关心他照顾他,是不是代表,他们两个也是有可能成为一对真夫妻。
柳时雨发着呆,突然不知怎地,又想到了中午他不舒服时,余斌说他有孕的话。
他眉间的笑骤然消失,眸子也黯淡了些许。
他是个哥儿,孕痣本就不够鲜艳不好生养,十岁那年上山采药,还不小心落过水,之后身体便常年伴有寒症,这么多年没银子治疗也没顾着养,他日后只怕是很难有孕。
过去他从未在意过这些,只求条活路。
可如今有了心仪的男子,有了成家的想法,日子有了希望...
柳时雨喉头哽咽了下,一股失落自厌的情绪涌了出来。
没有哪个男子会不想同自己的夫郎绵延子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