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哥儿并无大碍,许是长久清苦惯了,腹中素来少油水,脾胃早已亏虚,近日骤然多食了些油腻荤腥,故而反胃恶心。唉,年纪轻轻身子骨就不争气,没那过好日子的福分...”
老郎中号完脉,嘴里絮叨,开始提笔书写方子,“我给你们开几副健脾胃的药,回去每日服用便可。吃食方面,先以薄粥蔬菜为主,缓些温养,少量添些肉汤,大鱼大荤待他胃气渐复再说。”
意思是他顿顿盯着人多吃点,还给人养出毛病来了?
感情问题出在他夹的那一筷子肥五花肉?
凌锋不动声色看了看小哥儿尖瘦的下巴,和那薄薄一片仿佛风一吹就要倒的身子骨。
他眸色暗了暗,有些发愁。
这小子那腰哪像个男人的腰,细得跟能单手掐折似的,浑身上下没见多涨几两肉,
之前还寻思多喂胖点好过冬,这下好了,肉都吃不得了,别说养身体了。
柳时雨坐在凳上,脊背清瘦端正,那股想呕的感觉缓和了许多。
他想同老郎中说方子不如就算了,他回去自己多注意,可又没敢真张嘴。
男人那股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弄得他有些坐立难安。
是他没用,遭不住补。
现下喉咙也痒得想咳,在拼命忍着。
他不想被凌大哥当成个拖累,他这段时日确实麻烦他太多事了。
柳家庄唯一的大夫是教柳时雨识药的那位恩人,如今他年岁已高极少看诊,再加上怕他老人家担心,他们就没去叨扰,是找的余斌村里的郎中。
村中条件有限,要抓药还是得去镇上或县里的药铺。
凌锋接过那张药方便将小哥儿送回了家,随后拿着银子步伐迅速出了村。
趁着现在时候还早,刚过晌午,一个下午来回应当是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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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尚未黑透。
凌锋扛着大包小包,大步流星走向那个在路边望着自己回家的小哥儿。
“怎地又买了这么多东西?你买棉被做什么?”柳时雨少许惊讶,但也有些习惯。
“难得进城一趟,反正也需要,顺便买了。”凌锋垂眸瞥了眼人伸过来要帮忙的手,只松了几包不重的药给他拿。
他这一路也是归心似箭,腿着进城坐牛车回来。
这个点刚好是乡亲们为生活奔波一天结束的时间,大伙沿途说说笑笑各自往家走,氛围平和又安稳。
叫他也不禁感慨,相比起末日的颠沛流离,在这个世界,他凌锋也是个有归所的人了。
“这是你的药,一会就煎今日先喝一副,另外几副是按你爹那药方新抓的,我看也快喝完了,就自作主张买了点,”凌锋说完往主屋走,“被子买了两床,给你和你小爹盖,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你们被子太单薄容易再冻得病上加病。”
柳时雨抱着药跟在男人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眶一阵热,连鼻尖都染上淡淡的粉。
他嘴唇翕张,最终蹦出句极小声的谢谢。
只是聘礼他都准备了那么多了,剩的那点银子,又被用来给他和小爹买这买那,真的让他觉得很过意不去。
若是中午他憋住那一下就好了。
凌锋把被子放下,跟柳小爹简单交流了几句就出了主屋准备去做晚饭。
“其实,这些草药我也可以自己上山去采的...”柳时雨亦步亦趋跟上。
这小嗓音,凌锋一听就知道是又在心疼钱。
他顺手揉了把人脑袋:“银子本来就是用来花的,没了再赚便是。”
除了被子和药,凌锋还买了点蔬菜之类的东西。
他去的路上琢磨了,调养身体嘛,不习惯油腻荤腥脾胃撑不住。
那就先紧着瘦肉吃,一点点来,等以后吃的多了习惯了就好了。
当下就是要讲究个营养均衡,什么蛋白质膳食纤维碳水缺一不可。
凌锋一边想着一边动作麻利地往锅里添上水,倒上饭,炖煮白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