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看到赵春灵,就立马走过来,道:“太后,您是去看望太妃的吗?”
赵春灵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就诚实地摇头,道:“不是。”
那侍从却笑道:“李太妃等您很久了,奴带您过去。”
“我一定要过去吗?”,赵春灵问道。
“是”,侍从道。
赵春灵想着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于是就道:“那你带我过去吧。”
赵春灵跟着侍从来到永安宫,刚走进去,门就被关上。
她有些害怕地往里面看,李珠儿正坐着,笑道:“赵太后,您来了啊。”
赵春灵点头,仍站在原地不动。
李珠儿好笑道:“您这是怕妾?”
赵春灵道:“我怕谢尚令”,在她心里,李珠儿已经和谢安深度绑定了,她怕李珠儿再做些什么,她就要被谢安罚。
李珠儿的表情难看几分,不过还是笑道:“谢尚令确实可怕。”
“李太妃,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赵春灵问道。
李珠儿听她这样问,有些意外,在她印象里,赵春灵是个怎么蹂躏也不敢说话的人,怎么今天会主动问她原因了。
李珠儿就道:“妾在这里被关了好久,这里实在是太闷了,太后能下令放妾出去吗?”
赵春灵没有第一时刻回话,她心里琢磨着,要是自己放她出去,谢安会不会罚她。
李珠儿又道:“妾真的知错了,妾当时真是鬼迷了心窍泼您,妾真的不想被关着了”,最后一句还真是她的真心话,她一直都不是个能受住寂寞的人,去哪都是结伴,如今被关在这个不到半月,她都觉得自己要死了。
赵春灵犹豫起来,主要李珠儿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可怜,就差要在她面前哭出来。
过了好一会,她才回道:“好”,见到李珠儿流露出的喜悦,她又补充道:“那你出来后能跟我平等相处吗?”
李珠儿愣了愣,她不可思议地去看赵春灵,像是很不理解她所说的话,她心里是很鄙夷这种话的,她从小被教导的就是“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虽然赵春灵是太后,可谁都知道她就是个傀儡,根本不用把她当回事。
只是看着她炙热的目光,李珠儿咽了咽口水,开始踌躇起来,过了一会,才没头没尾道:“您长得真像妾以前喂的一只兔子。”
赵春灵懵着脑袋眨眨眼,李珠儿心道,更像了,想到自己在外祖家的愉快时光,她就勉强道:“妾才不是爱欺负别人的人。”
赵春灵自动把这句话意会成她以后不会欺负自己,就笑道:“谢谢。”
李珠儿撇撇嘴,接着喊外面人把门打开,还对看守的宫人说道:“太后有令,解除我的禁闭,你们从哪来的就回哪去。”
那两名宫人看见里面站着的赵春灵,不疑有他,就离去了。
李珠儿见赵春灵还站在这,下意识就要说话呛她,然后突然想到是赵春灵把自己放出来的,算是好声好气地说道:“太后,您回去吧,妾这里不留人了。”
谢安这边在赵春灵进永安宫后就收到了消息。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宫人,道:“是赵太后下的令?”
“回谢尚令,是的”,那回话的宫人赫然就是守在永安宫外的人。
谢安没立即回话,他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已下起了小雨,他之前在外面养了只瓦雀,那瓦雀从来就怕人,人稍微一靠近就尖叫,可没了吃食时又会亲人,他想,总该是要改一改性子,于是就每次下雨把它放外面。
果然,那关在笼子里的瓦雀正为避雨拼命叫唤着,里面放着的鸟食也早就湿成一块一块,太吵了,明天丢了吧,他心想。
那宫人见他一直没回话,不清楚他的想法,就斟酌着字句道:“谢尚令还需要奴去守着吗?”
谢安继续望着窗外景色,半晌,他似有些无趣,道:“那就放了吧。”
“是”,那宫人随后小步往外退,在经过鸟笼时,没忍住往那看一眼,只见那瓦雀浑身都湿透,可怜巴巴地缩在一角。
——
第二日,赵春灵一进门,就自觉地把手摊在谢安面前。
可这次谢安却是没有动作。
“谢尚令?”,赵春灵有点不解。
谢安无言,只是投来视线。
赵春灵从他的目光中看出来隐隐的厌倦,心下一惊,问道:“谢尚令,您怎么了?”
谢安神色漠然,道:“臣已教导太后多日,能教的已经教完。”
“谢尚令是不打算教导我了吗?”,赵春灵问道。
谢安回道:“是。”
赵春灵看着他比以往更加冷漠的态度,忽然想起自己昨天放走李珠儿的事情来,就问道:“是因为李太妃的事吗?”
谢安面色不改,道:“太后做什么与臣无关。”
“肯定是这样”,赵春灵却道,她掉下眼泪,问道:“您为什么要因为这样的事就放弃我呢?”
谢安看着她眼泪直流道样子,又听到她堪称愚蠢的话,忽然觉得自己这么久的教导就像个笑话。
他退后几步,道:“赵太后,人最怕的就是自轻者不知轻贱。”
赵春灵愣住,“谢尚令,您还以为我是自轻自贱的人吗?”
谢安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但他默然的态度却直接表明了内心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