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看到专门放在自己面前的字，仔细盯了良晌，说道：“太后的字还要多练。”

赵春灵觉得谢安比她预想中要温和许多，于是点头道：“我会好好练的。”

“在授课前，太后先把手伸出来”，谢安道。

赵春灵清楚是自己之前欠下的手板，于是也不敢表现出怨言，安静地把手伸出去。

谢安自然是不留余力，与她生病前的力道一模一样。

赵春灵红着一双眼睛，收回手，问道：“谢尚令，我们今天要学什么啊？”

谢安无视她的红眼睛，道：“太后之前不是想要进东堂吗？”

“对”，赵春灵立马回道。

“那太后可知东堂是用来干什么的地方？”，谢安问道。

赵春灵想了想，回道：“是大臣们讨论政事的地方。”

“不错”，谢安还算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问道：“那太后可知进入东堂的都是什么大臣？”

赵春灵道：“好像都是官职高的，比如您，还有王录公。”

“对，所以这也体现了东堂的重要性”，谢安道。

“谢尚令与我讲这个做什么？”，赵春灵小声问道。

谢安当然看出她的茫然，就道：“除了身居高位的大臣外，具有特殊才能的人也会进入东堂。”

赵春灵见他停顿，就朝他看去。

谢安继续道：“那赵太后，您觉得您属于哪一类？”

赵春灵不敢立即答话，过了好半天，她才略显窘迫道：“谢尚令，我好像两类都不属于。”

谢安丝毫不意外她的态度，他无言地盯着她的瞳仁，雾气下的胆怯时隐时现，他转过脸，望向窗外，忽然没由来地说道：“赵太后，臣在府里养了只瓦雀。”

赵春灵只是睁着那双懵懂的眸子盯向他，并没回话。

谢安轻笑声，“您觉得是瓦雀珍贵还是鹦鹉珍贵？”

虽然在赵春灵看来，两个都是鸟，没什么不同，但她还是回道：“好像是鹦鹉。”

谢安道：“那您可知臣为何养瓦雀而不养鹦鹉？”

赵春灵诚实道：“不知。”

谢安转头看向她，那口深不可见的幽井似要把她吞噬，他轻声道：“因为臣想看看，瓦雀究竟能不能口吐人言。”

赵春灵难得觉得谢尚令傻，她从没听说过瓦雀会说话的事，但她也不敢反驳，就顺从道：“那我跟您一起等瓦雀说话。”

“似真似假……”，谢安的声音随风飘来。

是真是假？赵春灵觉得肯定是假。

谢安不再多说，而是转过身子，对她道：“太后，要进入东堂，您得先清楚国与国之间的关系。”

赵春灵一下子听他换话题，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谢安在她面前坐下，她才意识到要真正开始授课。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谢安就给她细致地梳理了一遍东晋周边国家的关系以及东晋内部的关系。

等到谢安讲完，赵春灵的脑袋还是懵的。

“谢，谢尚令”，赵春灵胆怯道。

“您请讲”，谢安说道。

“这个要布置课业吗？”，赵春灵问他。

“不用，臣会给您再讲一遍”，谢安道。

赵春灵松口气，接着就又听谢安道：“但臣明日会在授课过程中随机抽查您。”

“那错了？”，赵春灵不敢把话说完。

谢安明白她的意思，道：“错一次打一下板子。”

赵春灵刚送下来的那口气立马提了上去。

果然，到了第二天，谢安就忽然问道：“如今与东晋势力相当的是哪个国家？”

赵春灵于是立马回忆昨天谢安教过的内容，答道：“是后赵。”

“错了”，赵春灵话音刚落，就听谢安说道，“该罚。”

赵春灵不敢作声，慢慢把手伸出去。

“是前秦”，谢安打完赵春灵的手板后，说道。

“不过太后能记得‘后赵’已是进步许多”，谢安紧接着又道。

“谢谢尚令夸奖”，赵春灵小声道。

——

赵春灵离开东堂，隔老远，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越来越近时，她才发现是李珠儿身边的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