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后,太阳十分毒辣,青芸带着小灵赶到了胡姬酒肆,青芸穿了一件简单的天青色窄袖儒裙,配雾蓝色披帛,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你听说了吗,今日有一个女大夫要来为我们做检查。”一个高鼻深目的年轻胡姬说道。
“啧啧,女大夫,会看病吗?”另一个胡姬说道。
“你们二人别胡说,这个姑娘,是东家的朋友。”一个年长些许的胡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两个小胡姬闭上了嘴。
青芸与小灵进入了胡姬酒肆,青芸大声说道:“各位姊妹们,今日,我是来为大家进行免费义诊的,大家都可以得到医师的检查,也劳烦各位姊妹向你们的客人们多多推荐我们香满楼的女大夫。”
小灵神色清冷,面容沉静,面对周围那些或好奇或轻蔑的目光,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走进的不是酒肆,而是太医署的诊房。
听到“免费”二字,胡姬们的眼神顿时亮了几分。
小灵走上前,将药箱放在桌上,打开,取出一块干净的丝帕垫在桌面上。她没有说任何客套话,只是抬起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向离她最近的那个胡姬,冷冷吐出两个字:“伸手。”
那胡姬被她这冷冰冰的语气吓了一跳,半信半疑地伸出手腕。
小灵三指搭脉,片刻后,眉头微蹙。她收回手,:“脾胃虚寒,肝火旺盛。你昨日是不是喝了冰镇的葡萄酒,还吃了生肉?”
那胡姬猛地睁大眼睛,连连点头:“大夫,您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小灵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体内湿毒太重,再这么胡吃海塞下去,不出半年,你这双跳舞的腿就会废掉。”
小灵拔出银针,丢下一句话,便转向了下一个人。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余胡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伸出手腕。
小灵忙而不乱,她的话语依旧简短、直白,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每一句都戳中了她们的痛处:
“你,心悸气短。夜里睡不好,白天还要强撑着笑,心脉已经受损了。回去把妆卸了,好好睡一觉。”
“你,腰肌劳损。跳舞时发力全用错了,全靠腰撑着。以后跳舞前,先拿热毛巾敷一敷。”
“还有你,”小灵冷冷地瞥了一个浓妆艳抹的胡姬一眼,“你肺里有旧疾,咳嗽老不好。劣质胭脂熏人,不想咳血,就把妆洗了。”
那胡姬吓得脸色惨白,但小灵已经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腕,开始施针。
“诸位,你们再这样日夜颠倒,纵情声色,日日跳舞,都活不过三十岁,不可如此了。”小灵说道。
青芸站在一旁,看着小灵游刃有余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她知道,小灵这“坐馆大夫”的名声,虽然是以这种“直白到刺耳”的方式,但绝对算是彻底打进了这群苦命女子的心里。
然而,就在这氛围中,酒肆后院的一间雅座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嚣张的怒吼。
“砰!”一只酒坛被狠狠砸在地上,酒液四溅。
“梅花!你个废物!老子辛辛苦苦养着你,你居然断个酒都断不好?!”
“废物,只会骂人,爱来不来!”胡姬大胆的说了一句。
“你……你个贱妇!你敢骂我?我可是宋家的女婿!等我攀上了宋璟那老贼,我第一个就把你卖到暗窑里去!”裴梁口齿不清地骂着,还伸手去掀那胡姬的裙子。
那胡姬气得一脚踹在裴梁的胸口,将他踹得从胡床上滚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呸!什么宋家女婿,不过是个吃软饭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