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我先过去。”邓焕回头看向魏薇，低声叮嘱，“剑收好，别叫人瞧见。等会陈昭送你过去。”

魏薇点点头，“嗯”了一声。

*

昨夜积雪未消，院中的青石小径上的雪虽已被人清扫过一遍，但墙角和花木根下还覆着一层白。

通往主院的路上是一道抄手游廊，廊檐下垂着细长的冰棱，偶尔还能听到融雪滴落的细响。

陈昭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留意魏薇有没有跟上。

魏薇随他走了一阵，忽然开口道：“原来你就是陈昭？”

陈昭微微一怔，侧过脸看向魏薇：“姑娘认得属下？”

魏薇像是忽然记起了什么：“先前给我送秋梨膏的，是不是就是你？”

陈昭听到这话，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魏薇奇怪地看着他：“陈侍卫，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陈昭轻咳两声，“没错……是属下。”

魏薇眨了眨眼，忍不住接着问：“那你为什么要送我秋梨膏？”

陈昭神色略有些为难：“这……”

这时，恰有几名捧着茶盘的丫鬟迎面而来，见了陈昭，纷纷侧身行礼：“陈昭大哥。”

几个人虽然低着头，目光却忍不住往魏薇身上望。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丫鬟瞧见魏薇的容貌，一下子看得怔住了。直到身旁的同伴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连忙收回目光。

魏薇倒没留意这些，只当她们是好奇府里来了生人。

二人一路来到了正堂。

才到门前，忽听里面有人笑道：“呦，这不是魏姑娘么？”

只见一名锦衣公子从屋里走出来。那人大冷天还拿了一把折扇在手里把玩，一边踱步一边摇着扇子，颇有几分风流公子的派头。

“沈公子？”魏薇认出了来人。

沈衡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我今日无事，听说焕哥告假没去大理寺，便上门来找焕哥玩。”

“咦？魏姑娘不是在熙春馆吗，今日怎么也在王府？”

魏薇正要解释自己只是意外滞留，陈昭却忽然轻咳两声，抢先一步答道：“沈公子，世子昨夜留了魏小娘子在府中过夜。”

他又补充了一句：“熙春馆那边，也都记了档的。”

这确实是邓焕安排好的说辞，魏薇挑不出什么毛病，便没有做声。

沈衡却像是听见了什么惊天奇闻：“什么？”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魏姑娘，你昨夜……真的和焕哥在一起？”

魏薇不明白这有什么可激动的，但想起邓焕交代的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轻轻应了一声。

沈衡合上扇子，转头瞪向一旁的陈昭：“好你个陈昭！这么大一桩事，你居然半分风声都不曾透露给我？”

陈昭满脸无辜，语气里透着几分委屈：“属下其实也是昨夜才知道的……”

沈公子转向魏薇，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格外殷勤的笑。

“魏姑娘，哦不，嫂嫂，快请坐！”他又转头吩咐下人，“快去把你们这最好的茶拿出来，给嫂嫂尝尝。”

魏薇有些迷惑：“……你喊我什么？”

沈衡极有耐心地解释道：“嫂嫂有所不知，焕哥与我乃是至交。他看重的姑娘，我理应叫一声嫂子。”

“不是，我……”魏薇一时有些语塞。

“嫂嫂不必拘束。”沈衡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口吻，“焕哥平日里都唤我怀瑾，嫂嫂也只管这么叫便是。”

这时候，陈昭已经搬来一把铺着软垫的椅子，让魏薇坐下。

沈衡见陈昭对魏薇如此关怀备至，愈发觉得心中的猜想得到了印证。

他连忙在魏薇对面坐下，露出得体的笑：“不知嫂嫂平日里都爱喝什么茶？碧螺春？普洱？还是……”

魏薇听得头疼：“沈公子，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了……”

沈衡关切地问：“怎么？嫂嫂不喜欢？”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魏薇愈发觉得简直没法与此人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