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时候,我靠着他也有点撑不住了。
他正被眼镜和一群实习生围着起哄,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他一时应接不暇。趁他不注意,我悄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重新伸手去扶旁边的扶手。
“你们忙!”
“我先回去了。”
我勉强朝大家招了招手,不过手臂刚一抬起,伤口就被扯得生痛。
他听见我这句话,立刻转过头来,眉头跟着蹙了起来,马上伸手将我重新搂住: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走这么远,伤口有没有痛?现在头晕不晕?”
我看着他又开始连珠炮式地追问起来,怕自己招架不住,强撑着露出一个轻松的表情:
“没有。”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并没打算告诉他实情。
“就是……太尴尬了。”
“我想原地晕倒。”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解释道:“刚才你当着全科室的面亲我。”
“眼镜又突然哪壶不开提哪壶。”
“实习生们全部站在门口看着。”
“护士刚刚说,隔壁床阿姨昨天又投诉了我们一次。”
我越说越感觉尴尬,脸颊也开始发烫:“我觉得我再站下去——”
“体力虽然没问题,但是……脸皮撑不住了。”
“你继续忙,我先撤回病房躲一下。”
他皱着眉看着我,还想继续追问。恰好这时,眼镜又在旁边吐槽他,趁着大家集中火力向他继续“开炮”的空挡,我朝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先回去。
虽然我心里清楚,现在要再走回病房,确实有点困难。可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又不想让他太过担心。于是,我咬了咬牙,重新握紧扶手,一步一挪地往回走。
天知道!走廊这一次比来时长了这么多!
每走几步,我都得停下来缓一缓。还好,视角再次开始泛黑的时候,我已经快走到了病房的门口。
勉强摸到病床的边缘时,整个人已经感觉天旋地转,呼吸急促。每一次大口喘气,腹部的伤口也跟着痛,于是赶紧扶着床沿躺下,闭着眼休息。
刚闭上没多久,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声音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他快步走了进来。
大概是看到我闭着眼躺着,他几乎是立刻冲到了床边,俯下身查看我的情况。普通病房没有监护仪,他的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搭在了我的脉搏上。
“怎么了?”
“是不是又喘不上气?”
他的声音急促,一路上压抑着的担心,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睁开眼睛,此时眼前的黑蒙已经消退了大半,视线也慢慢恢复清晰。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我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笑完又有点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