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转过头看他,如果不是眼镜说出来,我完全没有察觉。
“你倒是恢复得很好——”
“但他的精神,还在ICU里没出来。”
旁边的人听着眼镜的话,不置可否。他一直低着头,默默地帮我把增强CT的片子收进档案袋里,手上的动作始终没有停。
……
不过,幸好当时没有立刻出院。
因为就在两天之后,我感冒了。只是普通的感冒,病房里的交叉感染。
可就是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感冒,却把他紧张到了极点。
起初,他还坐在陪护床上翻着病历。
我轻轻咳了一声,他抬起头。
我又咳了一声,他放下病历。
等我咳第三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床边,弯下腰,用手背贴住我的额头。
“胸闷吗?喘不喘?”
我抱着肚子摇摇头。其实只是咳嗽的时候牵扯到伤口,稍微有一点痛而已。
“是不是隔壁传染给你的?我去问问护士站,这两天还有没有其他感冒病人……”
他一句接着一句,像机关枪一样,根本不给我插话的机会。话还没说完,手指已经搭在了我的脉搏上。
我知道。
他根本不是怕感冒。
他只是怕,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变成那个凌晨的开始。
我轻轻拉住他的袖口,哑着嗓子笑了一下:
“相信我,真的只是普通的感冒。”
“你下午不是还有门诊吗?”
“快去上班。”
他的眼神是犹豫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从我手腕上移开,又替我重新倒满了一杯温水,放到床头。
临走前,他还特地拜托病房内的护士,麻烦她多帮我量几次体温。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立刻打电话给他。
本来人都已经走到门口了,他又转身折了回来,弯下腰,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说这比体温计更准……
不过,也只是过了一天,让他更害怕的事发生了——
我的感冒升级成了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