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生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了。

三日时间并不充裕，但是有了苏城这个前车之鉴，松城肃清一路可谓是顺利不少。

一大早，杜为和松城同知李理前来交差。

李理已经五十多岁，在松城同知任上一做就是十年。为人比较圆滑，但是胆子极小，小便宜敢占，但是草菅人命的事，没敢做过。

甚至很多时候，齐昊交给他做的腌臜事，他也会念着家里老母信佛这一点，从没把事情做绝，悄悄放了不少人。

他双手把重新造好的田册捧到案前，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喜色。

“殿下，松城辖下十一个县，田亩重新清丈完了。这是造好的册子，请殿下过目。”

谁知，第五潇直接翻到后面，看到那串数字，眉头就皱了起来，册子被拍到案上。

“看来杀的人还是不够多啊。”

李理听着这不带感情的一句话，凉意至脊背升起。

少年继续道：“苏城比松城还要少了三个县都能清出五千多亩良田，松城也只有五千亩？当本王好糊弄！”

李理和杜为当即跪下。杜为抹了把额上冒出来的汗，没敢迟疑开口道：“殿下明鉴，下官确实把十个县都清丈了，可永宁县那边，下官的人根本进不去啊！”

“进不去。”第五潇走出台案，低头看着他，“永宁县是狼窝还是虎穴，你一个卫所指挥使进不去？”

“回殿下，永宁县有一户林氏，在县内一家独大，是…王家的姻亲。林家在那里占着半个县的田，私兵护院养了几百号人，都持有刀枪。卫所千户带队的官兵，连村口都没进去就被撵回来了。那林家老爷说……”

“说什么？”

“说‘林家的田都是清清白白买来的，谁要硬清，当心漕运停摆。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即使…是晟王您，也担不起的这个责！’”

第五潇听完，没有立刻发火，他低头看着杜为，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很浅，嘴角扯了扯，眼底没什么温度。

“杜为，你让本王很失望啊！”

杜为的脊背猛地一僵，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声。他张了张嘴，嗓子似吞了火炭的难受：“殿下，是下官无能……”

第五潇嗤笑：“确实是有够无能的！朝廷的卫所，朝廷的官兵，竟然还能被人像丧家之犬一样撵了回来。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杜为被这一声讽笑，羞得抬不起头来，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实，昨晚他听到手下千户来报的时候，也觉得恼怒至极。一个拥有实权的卫所，居然就这样被普通地主给拿捏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辈子的官职也是混到头了。

“你们究竟是怕担责任还是怕得罪王家，本王心知肚明。”第五潇转身，脸上已布满了寒霜：“既然你们松城卫这么无能，这个永宁县，就让本王亲自去会会了。”

他抬脚往堂外走去，少年的声音至屋外传来，掷地有声：“你们不敢碰的世家，本王碰！你们不敢杀的人，本王杀！”

话落，还跪在堂上的两人，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新换上的府衙大门，被少年一掌给击了个粉碎。

……

“砰！”

常城卫所公署大门被暴力轰开，一群带刀锦衣卫持弓闯入。

正拿着酒杯美美畅饮的常城卫指挥使，张猛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杯中酒尽数洒在大腿上。

他怒而摔杯，拍桌而起。“老子入你娘！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闯我……”

话没说完，就对上了一张冷冰冰的脸。

“张大人很会享受啊。”

张猛不可抑制的抖了抖，“你、你们是锦衣卫，你是薛臻？”

薛臻走到桌前，手里不知道拎着个什么东西，就往桌上一搁，便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酒。

酒在炉上煨着，醇香四溢，他仰头一口喝下。

此时的张猛已是汗如雨下，锦衣卫天子亲军，就没有哪个当官的是真的不怕的。只要锦衣卫想办人，真有的事，他们给你翻个底朝天也要查出来。没有的事，他们也能罗列出一通罪证。

“不知薛千户来此有何指教？”

薛臻亮出玉牌，硕大的“晟”字明晃晃的展现在张猛眼前。

薛臻冷声道：“奉晟王手谕，常城兵马暂由晟王节制！还请张大人点兵，协同锦衣卫清查城中土地兼并。”

张猛咽了咽口水：“薛千户可是找错人了，这事归知府衙门管，卫所无权干预地方办案。若是陈益民上奏弹劾，本官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薛臻把带来的东西往前一推，道：“张大人尽管放心，不会有人上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