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在布鲁德海文请好年假，赶回了庄园。

布鲁斯的状态太糟糕了，他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

庄园里静得出奇。

阿尔弗雷德和杰森还在的时候，庄园里总回荡着交谈声与脚步声，还有客厅电视的音效和茶壶在炉子上咕嘟冒泡的声音。

可现在那些声音都消失了。

周围只剩一片空洞的寂静。

客厅的窗帘拉着，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布鲁斯坐在沙发里，像是融进了阴影中。

他看到迪克，愣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我……我以为你……”

“以为我不会回来了？”

迪克打断了布鲁斯，他看着对方那副从未有过的颓丧模样，满心沉痛。

“我来告诉你，布鲁斯。”

“错的不是你，是那群混蛋！！！”

布鲁斯闭了闭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控制不住去想，如果我当时做得更好一点，如果我更强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救不了自己的家人。

那些画面每天都在他脑子里重演一遍又一遍。

他闭上眼睛，看到的全是他们最后的样子。

迪克知道布鲁斯内心那股过于强烈的道德感，此刻正让他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再这样下去，这份重担迟早会把他压垮。

“我只有你了，布鲁斯……”

他紧紧抱住对方。

“求你，别让我也失去你……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布鲁斯开始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他重新坐到电脑前处理积压的案子。

等一切安排就绪，他们为阿尔弗雷德举办了葬礼。

一周之内，布鲁斯先后送走杰森与阿尔弗雷德，两场葬礼接踵而至。

命运对他太过残忍。

众人轮番上前拥抱他，无不为他感到痛心。

布鲁斯在所有人散去后独自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葬礼之后，克拉克经常跑来找布鲁斯。

有时候他会带着玛莎做的甜点过来，有时候他会和迪克一起把不肯睡觉的布鲁斯从蝙蝠电脑前拖走。

更多时候他只是陪在布鲁斯身边，希望他最好的朋友能熬过这段艰难的时期。

一次布鲁斯问他：“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克拉克说：“你穿了含铅的制服，从我听不到你心跳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关注你了。”

在熟悉的心跳声突然从耳畔消失时，超人心头一紧。

他几乎是瞬间降落到韦恩庄园，没有找到布鲁斯，也没有看到那位向来守候在庄园里的管家。

他倾听着整个世界，怎么也捕捉不到阿尔弗雷德的心跳声，意识到不妙。

超人飞遍了整个哥谭，终于找到了伤痕累累的蝙蝠侠。

他浑身是血地揍着贝恩，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和绝望都发泄出来。

超人没有上前阻止。

他只是看着血从蝙蝠侠的指缝间滴落，看着他每一次挥拳时从喉咙里挤压出的嘶吼。

超人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来到了阿卡姆疯人院。

他看着蝙蝠侠后背上被划开的制服下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他看着蝙蝠侠踉跄的背影，每一步都像是凭意志在硬撑，随时都可能倒下。

超人透过那件破损的战衣，听到对方的心跳超负荷地剧烈跳动着，清晰感觉到他的体温正在持续流失。

他伸出手拦住了蝙蝠侠的去路。

但是对方没有停下，只是绕过了他。

超人站在原地，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悲伤。

布鲁斯懊恼道：

“当时熬了几个通宵，脑子不太清醒，自作聪明反倒弄巧成拙了。”

克拉克嘴角带着笑意：“所以你知道熬夜对身体有多不好了吧？而且不要再靠药剂提神了。”

布鲁斯没好气地说：“这不是都被你和迪克没收了。”

哥谭的早晨总是灰蒙蒙的。

布鲁斯站在庄园门口，精神状态比之前好多了。

迪克拎着包走出来，在台阶上停了一下。

他还有些犹豫。

布鲁斯安慰道：“我会没事的。”

迪克不放心地回头：“你保证？”

“我保证。”

布鲁斯又孤身一人待在庄园里。

克拉克和戴安娜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隔三差五就来转一圈。

布鲁斯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厨艺。

他当着他们的面煎了一块牛排，又拌了一盘沙拉，动作算不上熟练，但至少成品看起来是能吃的。

“我的做饭能力没那么差，而且能量不够我还可以吃营养剂！”

这句话换来了两个朋友不赞同的视线。

经过克拉克和戴安娜对布鲁斯厨艺的一番检验，他们发现布鲁斯认真做是可以做好的，但对方总觉得吃饭是浪费时间，总想着糊弄过去。

布鲁斯满不在乎地说：

“能吃不就行了。”

然后他就被忍无可忍的两人联手揉搓了一顿。

-

超人死了。

他与毁灭日一同葬身于战场。

蝙蝠侠听到这个消息时有些难以置信。

他赶到瞭望塔找到了神奇女侠。

“……是真的吗？”

神奇女侠悲伤地说：“我带你去见他。”

蝙蝠侠跟在她身后，脚步越来越快。

他不断地问：“毁灭日是什么？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没有人告诉我？”

“它突然出现在大都会……”

神奇女侠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布鲁斯……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蝙蝠侠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里，外面的世界还在流动，人们的交谈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而他被困在里面，什么都碰不到。

他的意识像是从身体里抽离了出去，悬浮在半空中，看着底下那个穿着蝙蝠装的人影僵硬地站着，觉得那不像自己。

蝙蝠侠看着静静躺在棺中的人，除了不再起伏的胸腔和那些致命的伤口，克拉克几乎像是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

周围的人低声啜泣着，他们正为超人的离去感到不舍与悲痛。

蝙蝠侠没有再看下去，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蝙蝠侠，”身后有人喊道，“超人的葬礼……你会来吧？”

他一言不发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孤独堡垒。

乔·艾尔看着匆匆赶来的蝙蝠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