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孩子。”

他的披肩上落满了雪，身上仍穿着那身单薄的黑色战衣，未作任何极地环境的防护。

蝙蝠侠闷声道：

“我很后悔克拉克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不在他身边。”

乔·艾尔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过于苛责自己了。”

蝙蝠侠接连问道：“氪星人有没有可能进入假死状态？晒太阳能不能让他醒过来？或者氪星科技里有没有记载过类似的情况？”

乔·艾尔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你有这里的权限，蝙蝠侠。氪星的所有资料你都可以自由查阅。”

蝙蝠侠低声说了一句“谢谢”，转头扎进了氪星的资料库中。

他站在流转的全息投影前一条一条地翻阅着氪星的文献、历史记录、生物数据。

从氪星人的生理结构到能量代谢机制，从太阳辐射的吸收原理到细胞再生能力的极限。

乔·艾尔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检索同一个关键词，看着他在同一段记载前驻足良久，看着他的目光在那些关于死亡与复苏的条目上来回徘徊。

不知过了多久，蝙蝠侠抬起头问：“氪星科技能不能修复他的身体？”

“可以。”乔·艾尔缓缓答道，“我们可以修复他的肌体，缝合伤口，激活细胞，让他的身体恢复到完好无损的状态。”

他望着不肯放弃的蝙蝠侠：“但那只是一具完整的躯壳，他的意识已经不在了。”

蝙蝠侠找遍了所有资料，也没能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痛苦地开口：“他本应该拥有更好的命运……”

布鲁斯不得不在半个月内经历第三场葬礼。

康斯坦丁靠在门框上，看着布鲁斯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

他慢悠悠地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雾后才开口：

“也许你可以去找找他的灵魂，或者该说……他们的灵魂。”

布鲁斯原本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听到这句话时，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扎坦娜瞪了康斯坦丁一眼，警告道：“你别在这儿怂恿他。”

她转向布鲁斯，神色认真起来：

“那片领域里游荡着各种你想象不到的东西，稍有不慎就会永远留在那里。布鲁斯，你必须慎重考虑。”

但现实没给布鲁斯喘气的时间，联盟的紧急呼叫突然切入了频道。

启明星消失了！

布鲁斯强迫自己脱离悲伤，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工作。

第三天清晨，他刚熬了个通宵整理完资料，正准备随便对付一下早饭。

一头猛犸象正站在韦恩庄园的草坪上。

布鲁斯觉得自己终于熬出了幻觉。

猛犸象甩了甩鼻子，踩倒了一片灌木，然后消失在了晨雾中。

他走过去，观察着那些被踩坏的栅栏和草坪上巨大的脚印。

布鲁斯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荒诞的茫然。

难道自己的精神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连现实和幻觉都分不清了？

布鲁斯呆滞地将三明治放进微波炉，脚步漂浮地走下蝙蝠洞。

他坐进椅子里，习惯性地调出哥谭各街区的实时监控画面。

时代广场上，一头霸王龙正踩着一辆警车仰头咆哮。

港口方向，几只翼龙盘旋在高空，时不时俯冲下来叼走什么东西。

而在犯罪巷附近，一群披着兽皮的原始人正围着一根路灯杆，试图用石器把它敲断。

布鲁斯盯着屏幕，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直接按下了联盟紧急通讯的按钮。

“所有人，瞭望塔集合。现在。”

紧接着，一天之内世界各地接连爆发灾难。

多地沿海发生八级地震，飓风登陆横扫城市，大洋中部火山大规模喷发……

蝙蝠侠站在瞭望台的控制台前，抬头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警报。

他能感觉到世界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局势紧迫，联盟全员出动，分散在全球各地开展救灾、疏散与调查。

半天过去了，调查毫无进展。而灾难的频率越来越高、强度越来越大。

地壳运动开始变得异常频繁，飓风的数量翻了一倍，甚至连内陆地区都开始出现不明原因的地陷。

这让他倍感焦急。

到了下午，他们注意到全球磁场开始出现不规则波动，指南针失效，卫星信号时断时续。

“蝙蝠侠……哥谭……”海王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时断时续。

蝙蝠侠调出哥谭的监控画面，发现海水正在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后退，露出了大片从未见过天日的礁石和淤泥。

他反复呼叫海王，然而通讯已经中断了。

火星猎人无声地落在他身旁，轻声问道：“需要帮忙吗？”

“麻烦你了，荣恩。”

蝙蝠电脑早已接入了瞭望塔的系统，所有监测数据实时同步。

蝙蝠侠正在不断收集全球各地的异常数据汇聚到主屏幕上，试图从中找出某种规律。

火星猎人闭上眼，连接上了分散在全球各地的每一位联盟成员。

海王疲惫的声音传来：“亚特兰蒂斯快撑不住了……我正在全力稳住洋流……”

沙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蝙蝠侠……我这边死了好多人，整个城市有一半都塌了，我根本救不过来……”

闪电侠说：“这简直就像世界末日，我跑了三个大洲，到处都是灾难。”

“宇宙出现了异常。”绿灯侠的声音少见地透出一丝慌乱，“不止地球！多个星系也同时出现了异常，有些星球已经消失了！”

片刻安静后，神奇女侠率先打破了沉默：“蝙蝠侠，你那边有调查出什么吗？”

蝙蝠侠说：“这一切的出现几乎毫无预兆……”

电脑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屏幕上一串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系统检测到伽马射线强度突破了所有安全阈值，探测范围覆盖了整个可观测宇宙的局部象限，能量级别根本无法用常规单位计量。

这股能量的规模……不只是摧毁地球，它的目标是整个宇宙。

绿灯侠大喊道：“那是什么？！快——”

神奇女侠神色凝重：“天空正在变色，而且一切都停下来了。不止是风和海浪，连鸟鸣都消失了。”

火星猎人突然开口：“有什么要来了。”

天际尽头突然亮起一道白光，起初只是一个刺目的点，接着迅速膨胀，吞没了整个视野。

反物质波飞快地扫荡过宇宙，它所触及的万物都在一瞬间化为虚无。

蝙蝠侠从监控里看到这股能量吞没了数座城市，无数生命连挣扎都来不及，就消失在了白光中。

“不……怎么会这样……”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被白光覆盖的区域，那里曾经是街道、是房屋、是人们生活的地方。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当时选择离开，所以失去了杰森。

他没能早一步赶到，所以失去了阿尔弗雷德。

他没能算到所有变数，所以失去了克拉克。

现在他听着耳边同伴的声音接连消散，只能看着世界在面前毁灭。

蝙蝠侠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空白得刺眼。

他拥有的每一份美好最后都会以失去告终。

残酷的现实似乎在告诉他，他从来不配拥有幸福。

光浪抵达面前，万物开始寸寸崩解。

至此，白光湮灭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