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西苑·寝殿·同日·深夜】
沈霜辞没睡。
她侧躺着。姜晚吟的尾巴压着她半边腰。苏未眠的尾巴搭在她腿上。两个红狐狸睡得沉。呼吸匀着。偶尔哼一声。
她没动。
手指摸上腰间的令牌。
左边那块——合欢宗的。她认得。姜晚吟给的。
右边那块——万骨渊的。苏未眠塞的。
她把右边那块从腰带上解下来。翻到背面。
刚才没细看。
正面是"圣女"两个字。她以为跟姜晚吟那块一样。都是副印。都是身份凭证。
但背面——
她借着神界白光眯着眼看。
刻的不是名字。
是一行古魔文。
她不认识。但灵力本能地探过去。
令牌亮了。
不是墨玉的反光。是从内里透出来的。暗红色。像血。像火。像万骨渊地脉深处那口气。
沈霜辞的手指僵了。
六条尾巴全竖起来。
令牌上的古魔文一个一个亮。连成一行。
她终于认出了最后一个字。
"主"
万骨渊·圣女·主印。
不是副印。不是身份凭证。
是——万骨渊之主的信物。
她猛地转头。
看苏未眠。
苏未眠睡得正沉。尚品红袍子散着。赤红狐耳微微颤。嘴角还挂着一点灵果的汁水。
"……苏前辈。"
声音很轻。
苏未眠没醒。尾巴尖动了一下。
沈霜辞又看左边那块。
合欢宗那块。翻过来。
背面也有字。
她灵力探过去。
亮了。
暗金色的光。
"圣女·正印·代掌"
合欢宗三百年来没有正印圣女。上一任陨落之后。印信一直空着。姜晚吟飞升前把正印封存在暗格。没给任何人。
现在——
在她手里。
沈霜辞的手在抖。
两块令牌。一块是万骨渊之主的主印。一块是合欢宗三百年来第一块正印。
她以为自己拿的是两块副牌。
是保管。是"帮我看着"。
不是。
是交接。
是——传位。
"……"
她低头看姜晚吟。
姜晚吟翻了个身。单袍滑下去。赤红尾巴蹭过她的手腕。
睡得毫无防备。
苏未眠在另一边。九条尾巴铺着。呼吸平稳。
两个人都没醒。
沈霜辞把令牌翻回正面。"圣女"两个字安安静静刻着。跟普通副印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她刚才灵力探进去——
她永远不会知道。
她们故意的。
把主印刻成跟副印一样的"圣女"两个字。让她以为自己只是"保管"。让她不会拒绝。不会害怕。不会——
"……"
沈霜辞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哭。是憋的。
她把令牌放回腰带上。轻轻的。没发出声音。
然后她伸手。
一只手按在姜晚吟的尾巴上。一只手按在苏未眠的尾巴上。
"……两个骗子。"
声音哑的。
"一个骗我说'上去别回来'。一个骗我说'帮我保管'。"
"都骗我。"
"都——"
她的手收紧了。
"都把我当傻子。"
姜晚吟的尾巴在她掌心下动了一下。像是无意识的。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苏未眠的尾巴也动了。卷了一下她的手指。
沈霜辞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不傻。"
"我知道。"
姜晚吟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没睁眼。
"知道还——"
"知道你迟早会发现。"
姜晚吟翻过身。面对她。眼睛没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