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的脸绿了。
"……姑娘何出此言——"
"苏未眠写的原版。你改了个简易版。卖十文钱。"
"……"
"第七版。练了会岔气那版。"
道士往后退了一步。桃木剑撞在鸡棚竹竿上。掉了。
"……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沈霜辞抱着公鸡。六条尾巴慢慢展开。银白暗红在夕阳下亮了一下。
"两千年前的修士。"
"……两千年?"
"嗯。"
"可天下灵力已枯——"
"我灵压收着呢。不是靠灵力活着。"
姜晚吟站起来。赤红九尾展开了一条。
"道长。鸡我们要了。你那本册子。别再卖了。"
"为何——"
"练了岔气。你负责治?"
道士不说话了。弯腰捡起桃木剑。拍了拍灰。
"……那贫道换一本。"
"换什么?"
道士从怀里又掏出一本。
"《八段锦简易版》。凡人强身健体。无副作用。"
姜晚吟看了一眼封面。
"这个行。正经东西。"
"那……鸡?"
沈霜辞抱着公鸡已经转身了。
"鸡不借。"
"姑娘——"
"你井边那口灵气。跟鸡没关系。鸡只是喝了井水。你做法事撒米才是真没用。"
道士站在鸡棚边。歪冠被风吹得更歪了。
"……那贫道该怎么做?"
沈霜辞回头看了一眼。
"撒米不如种草。虫子吃草。鸡吃虫子。人吃鸡。灵力顺着食物链走。"
"……食物链?"
"自己悟。"
姜晚吟拍了拍裙子上的草。跟上沈霜辞。
走出十几步。道士在后面喊。
"姑娘!那鸡取完灵力真还吗?!"
沈霜辞没回头。
"看心情。"
公鸡在她腋下扑腾了一下。她按住。
"……老实点。又不是花脖子。不惯着你。"
姜晚吟嗑了一颗果子。
"你跟一只鸡说'不惯着你'。"
"它有脾气。跟花脖子一样。"
"花脖子是母鸡。这只公鸡。不一样。"
"都啄人。"
"花脖子啄你手指。这只刚才差点啄你眼睛。"
"……它没啄到。"
"差一点。"
沈霜辞低头看了一眼公鸡的嘴。尖的。比花脖子的长。
"……取完灵力放回去的时候。得绑一下嘴。"
"你绑鸡嘴?"
"不然它啄我。"
姜晚吟笑了。肩膀抖。
"银白狐狸。被母鸡啄过。被公鸡追过。现在要绑鸡嘴。"
"你笑什么——"
"笑你跟鸡的恩怨。两千年了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