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南行路·河边·同日·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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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烧起来了。
沈霜辞蹲在河边石头上。六条尾巴摊着。手里攥着那只大芦花公鸡。
"……母公鸡?"
"什么母公鸡。"
"你说借的母鸡。拎回来是公的。"
"母鸡留着下蛋。这只公的炖了可惜。烤着吃。"
姜晚吟串好了树枝。公鸡褪了毛。串上去。架在火上转。
油脂滴进火里。滋啦一声。香味飘出去老远。
沈霜辞的耳朵动了。
"……灵力还没取。"
"烤完再取。肉里的灵力烤不散。"
"真的?"
"我骗你干嘛。"
沈霜辞的六条尾巴慢慢展开。银白暗红沾了烟火气。
鸡烤到半熟。油脂一层一层往外冒。尾巴尖跟着滴油。
她撕了一只鸡腿。咬了一口。
"……香。"
"公鸡肉紧。是不是?"
"嗯。比昨天那只——"
身后草丛响了一下。
歪冠。桃木剑。红布起毛球。
道士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袍子被荆棘勾了几道口子。
"……贫道循着香味——"
沈霜辞嘴里叼着鸡腿。转头看他。
"……你跟踪我们?"
"非也。贫道乃云游至此——"
"你从村口跟到山脚。从山脚跟到河边。你管这叫云游?"
道士的歪冠歪了一下。
"……贫道对二位姑娘甚是好奇——"
姜晚吟翻了一下烤鸡。油脂滴进火里。
"道长。要吃自己抓。这只借的。"
"借的?"
"嗯。借的。用完还。"
道士看着火上那只烤鸡。咽了一下口水。
"……还的时候是烤熟的?"
"看心情。"
沈霜辞撕了第二只鸡腿。啃了一口。想了想。
"……三三四。"
"什么?"
"鸡腿。给你。"
她手一甩。鸡腿飞出去。划了个弧线。
道士下意识接住。烫。换了一只手。又换了一只。
"……这——"
"借的鸡。分你一条腿。算结缘了。"
道士捧着鸡腿。热气从指缝里冒出来。
"贫道……不能白吃施主的——"
"不是施主。是借的。"
"那贫道——"
"吃吧。凉了不好吃。"
道士低头看了一眼鸡腿。金黄的皮。油脂还在往下淌。
咬了一口。
"……"
"……"
"此乃何鸡?"
"灵鸡。"
"灵力充沛——贫道经脉微热——"
"嗯。地底灵脉残根。鸡吃了虫子。虫子吃了井边草。你吃了鸡。"
沈霜辞啃着鸡翅膀。
"食物链。记得吗。"
道士又咬了一大口。
"……贫道这辈子没吃过这等——"
"十文钱买不到的。"
"贫道那十文本是——"
"知道。知道。别说了。"
姜晚吟把烤鸡翻了个面。火光映着赤红竖瞳。
"道长。吃完帮我个忙。"
"姑娘请讲——"
"别跟村里人说见过我们。"
"为何?"
"说了他们要来山上找。烦。"
道士嚼着鸡腿肉。想了想。
"……贫道可以不说。但需再借一只鸡。"
"又借?"
"贫道那鸡棚里还有几只——"
"你连自己都骗。"
"非也——贫道需以灵鸡镇法坛——"
"你法坛就是井口贴张符。"
"……符是贫道亲手所画——"
"歪的。"
"……"
道士啃完鸡腿。骨头嗦得干干净净。
"……姑娘。那只借的鸡。还的时候能再给贫道留条腿吗?"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
"……你倒不客气。"
"既为结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