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还的时候给你留条腿。"
"多谢姑娘——"
"别叫姑娘。我叫沈霜辞。"
道士愣了一下。
"……沈姑娘。"
"单叫名字。"
"……霜辞。"
姜晚吟嗑了一颗野果子。看着道士。
"道长叫什么?"
"贫道玄清——"
"本名。"
"……赵老四。"
"……赵老四?"
"家里排行第四。"
沈霜辞的鸡翅膀掉地上了。
"……赵老四。你那桃木剑哪来的?"
"赶集买的。三文钱。摊主说开过光。"
"开过什么光?"
"不知道。摊主说随便什么光。反正三文钱。"
姜晚吟的果子核从指间掉下去。
"……末法时代。三文钱一把的桃木剑。十文钱一本的功法。二十文摸一次顶。"
"赵老四。你这生意成本挺低。"
赵老四的歪冠又歪了。
"……霜辞姑娘。可否再借一只鸡?"
"不行。"
"那——"
"等你那口井的鸡长大了再说。"
"……多久?"
"三五年。"
赵老四盘腿坐在火堆对面。从怀里掏出那本《八段锦简易版》。
"那贫道先练这个。等鸡。"
"对。先练。别岔气。"
"贫道不会岔气——"
"第七版练了才岔的。你那个是第八版抄的。安全。"
"……姑娘连版本都知道?"
沈霜辞啃完鸡翅膀。舔了一下手指。
"写那本的人是我道侣的妹妹。"
赵老四的桃木剑掉了。
"……"
"吃你的鸡腿。别问了。"
火堆噼啪响。烤鸡的油脂一滴一滴落进火里。
赵老四捧着鸡骨头。看着火光。
"……霜辞姑娘。"
"嗯?"
"末法时代。还能吃到带灵力的鸡。挺好。"
"嗯。挺好。"
"还能遇到活着的修士。更好。"
沈霜辞的耳朵慢慢松了。
"……你那口井。灵脉残根。撑不了太久。几年吧。"
"几年够了。"
赵老四把鸡骨头埋进土里。
"贫道回去把符贴正。"
"你那符本来就没贴正过。"
"这次贴正。"
他站起来。拍拍袍子上的灰。歪冠扶正了一下。又歪了。
"霜辞姑娘。下次路过村子。来喝井水。"
"行。"
"带那只银白狐狸来——"
"我就是。"
"……"
赵老四看了她三秒。
"……贫道告退。"
他转身钻进灌木丛。桃木剑挂在背上。红布在暮色里晃。
沈霜辞啃完最后一块鸡肉。手指上全是油。
"……赵老四。"
"嗯?"
"他比那些磕秃山的强。"
"强在哪?"
"至少知道吃鸡。"
姜晚吟把烤完的鸡架子递给她。
"嗦骨头。"
"……你嗦过了吧?"
"没。给你留的。"
沈霜辞接过鸡架子。嗦了一口。确实没嗦过。
"……还行。"
"那只借的鸡。灵力取了吗?"
"取了。烤的时候顺着油脂走了一遍经脉。"
"够用多久?"
"几天吧。不多。"
"那还得再借。"
"嗯。再借。"
沈霜辞的六条尾巴慢慢展开。火光映着银白暗红。
"……下次还给赵老四一条腿。"
"说好了的。"
"说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