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皇宫·净身房·七日后·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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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四坐在太监们的专用操作间里。
歪冠扶正了。袍子换了件新的。深蓝色。袖口绣了八卦。桃木剑搁在桌上。三文钱那把。
面前一张长案。案上摆着:
一盏酒。一把刀。一盆灰。一卷《葵花宝典》。
旁边站着三个太监。领头的那个尖嗓子。叫小德子。
"赵道长。人带来了。"
赵老四抬头。
门口进来五个人。
五个年轻男子。面色发白。手在抖。
小德子尖着嗓子介绍:
"这五个。都是想进宫当差的。但——"
"但什么?"
"但下不了手。"
赵老四的歪冠歪了一下。
"……想当太监。又不敢动刀?"
"对。所以请道长来。开坛做法。壮他们胆。"
赵老四的桃木剑摸了一下。
"贫道不是干这个的——"
"道长那宝典第一页写的'引刀自宫'。他们看了。说有道长在旁边。敢下手了。"
"……"
赵老四翻开《葵花宝典》第一页。指着那行字。
"这是修仙门槛。不是——"
"道长。意思到了就行。"
小德子凑过来。压低声音。
"道长。帮帮忙。这五个要是成了。宫里还有二十几个排队的。"
"……二十几个?"
"对。看了道长的告示。都心动。"
赵老四的歪冠彻底歪了。
"……贫道是来开坛讲经的。不是来——"
"讲经也讲。但先帮这几个孩子过了关。"
小德子往桌上搁了一锭银子。
"这是定金。五个。每人二十两。事成再给三十。"
赵老四看着银子。
"……每人五十两?"
"对。"
"五个二百五十两?"
"道长算得快。"
赵老四的桃木剑收起来了。
"……贫道需要准备什么。"
"刀。酒。灰。都有了。道长就坐这儿。给他们念口诀。壮胆。"
"念什么口诀?"
小德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
「忍一时风平浪静。练此功千秋万代。」
"……这是贫道自己编的。"
"好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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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开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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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四坐在长案后面。桃木剑横在膝上。
五个年轻人排成一排。每人面前一碗酒。一把刀。
赵老四清了清嗓子。
"诸位。今日乃尔等破凡入圣之吉时——"
"道长。先来哪个?"
最左边那个。手抖得最厉害。脸色白得像纸。
"……你先。"
年轻人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手还是抖。
刀拿起来。对着——
"……道长。我——"
"念口诀。"
"什么口诀——"
"忍一时风平浪静!练此功千秋万代!"
年轻人闭眼。刀下去了。
"嗷——————!!!"
叫声穿透宫墙。
赵老四的歪冠抖了一下。
"……比上次那个徒弟叫得还响。"
小德子淡定地递上一盆灰。
"正常。第一次都这样。灰按上就行。"
年轻人瘫在长凳上。满头大汗。
赵老四看着桌上那颗——
"……这个。怎么处理。"
小德子拿出一个锦盒。
"收着。宫里有规矩。自宫下来的。算宫里的物件。统一保管。"
"……统一保管?"
"对。万一以后要验——"
"验什么?"
"验是不是真的太监。"
赵老四的桃木剑掉了。
"……还有验的?"
"宫里规矩。新进的太监。头三个月要验身。"
"……那这个——"
"先收着。三个月后验完再处理。"
锦盒盖上。小德子贴了个标签。
「某年某月某日。赵道长开坛。第一例。」
第二个年轻人端起酒。手比第一个稳一点。
"道长。我看了宝典。第二页说'若不自宫亦可练功。需断一执念'。"
"那你断什么执念?"
"我断……断想回家的念头。"
"那不用动刀。断念就行。"
"可我想当太监——"
"当太监就得动刀。"
"……那我还是动吧。"
刀下去了。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