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点头。
"不错。比我有出息。我才嗷了半个时辰。他这个顶多一刻钟。"
赵老四的歪冠歪到耳朵边了。
"……你拿人家跟自己比——"
"师父。第二个了。准备。"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到第四个的时候。徒弟已经上手帮着按腿了。
"别动。按住。一刀就完。你扭什么——再来——对——嗷!!好了好了。完事了。"
灰按上。血止了。
赵老四在旁边念口诀。念得口干舌燥。
"……忍一时风平浪静——"
"练此功千秋万代!"八个新学员跟着喊。
小德子站在一边。尖嗓子都笑岔了。
"赵道长。你这生意。要成皇宫独家了。"
"……贫道不是来做生意的——"
"师父。第五个了。"
"来了来了——忍一时——"
"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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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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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全完了。
长案上摆了八个锦盒。排得整整齐齐。
徒弟靠在墙上。脸色比早上还白。
"……师父。我有点晕。"
"你伤口裂了?"
"可能。"
赵老四赶紧扒他裤子看了一眼。
"……真裂了。你今天站那么久——"
"没事。不疼。"
"不疼你脸白成这样——"
"师父。今天赚了四百两。分我五十。"
"……你还要分钱?"
"我主刀的。一刀五十。八刀四百。分我五十不过分。"
赵老四看着他。
"……你拿这五十两干嘛?"
"买药。养伤。"
"……行。五十。"
徒弟笑了。蜡黄的脸上裂开一个口子。
"师父。明天还有吗?"
"不知道——"
小德子推门进来。
"道长。师兄。明天的排了十二个。"
"……十二个?"
"对。今天这八个回去一传。全宫都知道了。说赵道长师徒联手。又快又稳。"
徒弟从墙上撑起来。
"十二个。六百两。师父分我八十。"
"你伤口裂着还——"
"我坐着念口诀就行。不动刀。"
"那叫贫道一个人念?"
"我给你帮腔。你念'忍一时'。我接'风平浪静'。配合默契。"
赵老四的桃木剑摸了一下。
"……六百两。"
"对。"
"十二个。你接十二句。"
"八十两。一句六两多。便宜吧?"
小德子笑了。
"道长。你这徒弟。比你还会算。"
"……跟贫道学的。"
"你教他算账了?"
"没教。他自己看会的。"
徒弟靠在墙上。翘着腿。
"师父。以后咱们可以开分坛。"
"什么分坛?"
"皇宫一个。城里一个。乡下再来一个。连锁经营。"
"……连锁?"
"对。师父当总坛主。我当分坛主。再收几个徒弟。全国开光。"
赵老四的歪冠彻底歪到后脑勺了。
"……贫道是来传经的——"
"传了。传了。开光就是传经。传的是勇气。"
小德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
"道长。这是明天的名单。十二个。其中三个是宫女。"
"……宫女?"
"对。宫女也想练宝典。但她们不用自宫——"
"那来干嘛?"
"来开光别的。"
"什么别的——"
小德子压低声音。
"……缠足。"
赵老四的桃木剑掉了。
"……拿开光缠足?"
"道长。生意大了。品类多了。"
徒弟在旁边点头。
"师父。缠足也行。我姐就是缠足的。我知道手法。"
"你姐——"
"我姐缠足的时候嗷得比我还响。"
"……"
赵老四看着桌上六百五十两银子。又看看明天十二个的名字。
"……贫道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徒弟拍了拍他肩膀。
"师父。认命吧。你是开光祖师爷了。"
小德子补了一句。
"赵开光。名号有了。"
"……贫道姓赵。不姓开——"
"赵开光。多响亮。"
窗外。月亮又升起来了。
比昨天还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