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皇宫·净身房·翌日·辰时】
------
赵老四坐在长案后面。银子码在桌上。桃木剑横在膝上。
小德子领着八个人进来。
"道长。今儿的八个到了。"
赵老四清了清嗓子。歪冠正了正。
"诸位——"
话没说完。门口挤进来一个人。
瘦。脸色蜡黄。走路还有点飘。
赵老四的徒弟。
就是那个半个月前自己动刀的。
"师父!"
"……你伤好了?"
"好了七成。能走动了。"
"你来干嘛——"
"我来帮忙。"
"帮什么忙?"
徒弟走到长案前面。往案上一坐。翘着腿。
"师父。你念口诀。我给他们示范。"
"示范什么——"
徒弟指了指自己□□方向。
"现身说法。告诉他们。过了这关。跟正常人一样活。"
赵老四的桃木剑掉了。
八个排队的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道长。这位是?"
"贫道座下大弟子。"
"就是那个——"
"对。先行者。"
八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个壮着胆子问:
"……大哥。疼吗?"
徒弟看了他一眼。
"疼。"
"……那你还来?"
"我师父念了口诀。我咬咬牙就过去了。现在不疼了。就是走路有点飘。"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确实飘。
"看见没。飘是正常的。过一个月就好了。"
八个年轻人表情复杂。
小德子尖着嗓子补了一句:
"这位师兄可是赵道长开光第一例。活广告。"
徒弟抱拳。
"诸位。想进宫当差。这是必经之路。有我师父在旁边念口诀。有我在这坐着给你们看——"
他拍了拍自己大腿。
"——保证不疼。最多嗷一嗓子。"
赵老四的歪冠歪了。
"……你别拍了——"
"师父。我说的是实话。那天我嗷了半个时辰。现在不也好好的?"
"半个时辰——"
"那是因为我胆子大。下得狠。一刀到位。不拖泥带水。"
徒弟从长案上跳下来。走到第一个年轻人面前。
"兄弟。你哪个部位的?"
"……什么哪个部位?"
"你犹豫的是哪个部位。蛋还是——"
"师兄!!"
年轻人脸红了。
徒弟笑了。
"害什么羞。都是要割的。早说早利索。"
他回头看赵老四。
"师父。今天我来主刀。"
"什么?!"
"你念口诀。我动手。你手抖。我手稳。"
"你——你才养了半个月伤——"
"我自己的都敢割。别人的还不敢?"
赵老四的桃木剑捡起来又掉了。
"……贫道是来传经的——"
"传了。传了。我帮你传。"
徒弟从桌上拿起刀。掂了掂。
"这刀不行。太钝。"
小德子赶紧递上一把新的。
"宫里的。专门用的。每天磨。"
徒弟试了试刃口。
"行。这个利索。"
他往长案后面一站。跟赵老四并排坐了。
"师父。你左边。我右边。一人负责四个。"
"……贫道不是来——"
"师父。二百五十两。八个四百两。加起来六百五十两。"
赵老四的手不动了。
"……你算得倒快。"
"跟着师父学的。"
"贫道什么时候教过你算账——"
"看你收钱学的。"
小德子笑了。
"道长。师兄。开始吧。这八个还等着进宫当差呢。"
赵老四看着桌上六百五十两银子。
又看了看旁边徒弟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刀。
"……念口诀。"
"念什么?"
"忍一时风平浪静——"
"练此功千秋万代!"
徒弟接上了。声音比他还响。
第一个年轻人端起酒碗。手不抖了。
"师兄。我——"
"别怕。一刀。快得很。比你媳妇纳鞋底还快。"
"……我没媳妇。"
"那就更快了。"
刀下去了。
"嗷——————!!"
叫声比昨天小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