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皇宫·净身房·赵老四走后第四日·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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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刀坐在长案后面。纱布换了新的。脸色比昨天白了一点。但手还是稳。
桌上摆着那本《葵花宝典·断执念篇(草稿)》。旁边一把新刀。比昨天那把小一号。专门用来剃头的。
小德子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祖师爷。今儿——今儿的不剃头了。"
"为什么?"
"管事的发了话。剃头那几个宫女——出事了。"
赵一刀的手停了。
"出什么事?"
小德子压低尖嗓子。
"你昨天给那六个宫女剃了头。说是什么'断情丝·开光仪式'。"
"对啊。头发都断了。执念也断了——"
"她们今早没去请安。"
"……睡过头了?"
"不是。"
小德子咽了口唾沫。
"她们拿了剃下来的头发。编了绳子。套在管事公公脖子上。"
"……什么?"
"说是什么'断执念·反噬·替天行道'。"
赵一刀的纱布洇了一点。
"……她们拿头发勒人?"
"对。管事公公脖子上一圈红印。差点没喘上气。"
"……"
"管事说了。皇宫里不要和尚。"
"……什么和尚?"
"你那'断执念'。剃度。跟和尚一样。皇宫里不要和尚。要的是太监。"
小德子凑近一步。
"祖师爷。你搞混了。太监是没了那个。不是没了头发。"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给宫女剃头?"
"我那是断执念——"
"宫女不需要断执念。宫女需要的是——"
小德子想了想。
"——安分。"
"……"
"你给她们剃了头。她们觉得你是在帮她们出家。出家人不伺候人。所以她们不伺候了。反过来收拾管事。"
赵一刀的刀搁下了。
"……那我怎么办?"
"怎么办?"小德子冷笑一声。"管事说了。再搞幺蛾子。连你一起收拾。"
"收拾我?我是开光祖师爷——"
"祖师爷?你师父走了。你没人撑腰。管事说你就是个十九岁的小崽子。敢在宫里搞事?"
赵一刀的纱布又洇了一点。
"……那六个宫女呢?"
"关起来了。头发长出来的前三天不许出来。"
"……"
赵一刀靠在椅背上。手摸着那本《断执念篇》草稿。
"白编了。"
"不是白编。是编错了方向。"
小德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管事说了。以后只做太监。不做别的。"
"只做太监?"
"对。想进宫当差的。来找你开光。宫女的事不许再碰。"
"……那我续集——"
"续集也别写'断执念'了。写点正经的。"
"什么正经的?"
小德子想了想。
"写《保养篇》。太监割完了怎么养。吃什么。忌什么。怎么走路不飘。"
赵一刀的刀掉了。
"……保养?"
"对。你师父不是留了银子让你买药吗?你研究研究。写成册子。卖给那些新进的。"
"……那不成了卖药的?"
"卖药怎么了?比剃头强。剃头差点要了管事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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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净身房外·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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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刀站在走廊里。纱布洇着血。手里攥着那张纸。
管事公公从对面走过来。胖。走路一摇一摆。脖子上一圈红印还没消。
"你就是赵老四的徒弟?"
"……对。"
"十九?"
"十九。"
管事公公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他□□方向。
"……真自了?"
"真自了。"
"嗷了多久?"
"半个时辰。"
管事公公点点头。
"有胆。但胆子用错地方了。"
"……我剃头也是为了——"
"为了什么?皇宫里不需要你为了什么。皇宫里需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管事公公的胖手指戳在他胸口。
"你师父聪明。他知道只管开光。不管别的。你呢?你编书。你剃头。你想当活佛?"
"……我没想当活佛。"
"你那'断执念'。听着就像和尚。皇宫里不要和尚。要太监。你记住了。"
管事公公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回头。
"对了。那六个宫女的头发。你负责长回来。"
"……我怎么让头发长回来?"
"那是你的事。你剃的。你负责。"
管事公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