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后山·洞府·同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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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辞的六条银白尾巴摊在石榻上。赤金竖瞳半阖。
"……泥鳅钻豆腐。"
她重复了一遍。嘴角抽了一下。
姜晚吟嗑着瓜子。赤红九尾拖在榻尾。
"他还真敢说。太和殿上。当着皇上和二百多号人。泥鳅钻豆腐。"
"兵部尚书居然信了。"
"不是信了。是没听懂。"
苏未眠从石壁那边探出头。赤红九尾卷着灵骨扇。
"泥鳅钻豆腐。我听过。人间菜谱里有一道。泥鳅活的下锅。豆腐切块。泥鳅受热往豆腐里钻——"
"他拿这个比阵法?"
"对。左关诱敌。中关顶。右关断后路。泥鳅钻进去。堵死口。出不去。"
苏漓的红衣尾巴尖金光闪了一下。从洞府深处走出来。
"他要是直接说'三才变阵·口袋战术'。那帮文官当场就得参他一本——妖术惑君。但他说泥鳅钻豆腐——"
"文官听成菜了。"姜晚吟吐了颗瓜子壳。"兵部听成阵了。皇上听成——"
她想了想。
"——皇上听成什么?"
沈霜辞翻了个身。银白尾巴扫过姜晚吟的腿。
"皇上听成'这人能打'。"
"……就完了?"
"就完了。天机不可泄露。他要是把古阵名字报出来。满殿文官回去翻书。翻出来是先秦兵阵。再翻出来跟术法有关——"
苏未眠的扇子敲了一下掌心。
"——就说他是方士。惑乱朝纲。"
"对。但他不。他说泥鳅钻豆腐。文官想的是御膳房。武官想的是阵。皇上想的是能赢。"
苏江从另一侧走过来。黑九尾拖着。手里端了盘山果子。
"两千年了。头一回见人拿菜名布阵。"
"他不是故意的。"
沈霜辞的尾巴尖抖了一下。
"……不是?"
"他是真觉得像。这人脑子跟常人不一样。别人看沙盘想兵法。他想厨房。"
姜晚吟的瓜子嗑完了。
"天机不可泄露。说个泥鳅钻豆腐。以为是吃的。其实是口袋阵。以为是口袋阵。其实是三才变体。以为是三才变体——"
她顿了顿。
"——其实是先秦失传的'锁龙局'。"
洞府里安静了一瞬。
苏漓的红衣尾巴尖金光收拢。
"你看出来了。"
"我看不出来。但我尾巴感觉到了。他布阵的时候灵气走向。是锁龙局的路数。"
沈霜辞坐起来。六条尾巴收拢。
"锁龙局。困敌于死地。非大机缘者不可解。他一个村野道士——"
"他不知道那是锁龙局。"姜晚吟说。"他只知道泥鳅钻进去出不来。"
"……"
苏未眠的扇子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