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皇宫·太和殿·三个月后·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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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书的折子摞了七寸高。
最上面那封。朱批两个字。
"全胜。"
北三关。左关诱敌。中关顶。右关断后路。
北狄三千骑兵过了边线。左关五百骑出谷。且战且退。北狄追了三十里。追到中关脚下。
中关城门大开。守军两千列阵。不动。
北狄前锋犹豫了半盏茶。
右关一千骑从侧翼切进来。断了退路。
三千骑兵。困在河谷里。跟泥鳅钻进豆腐一样。
没全杀。降了一千八。剩下的往北跑了。
兵部尚书在折子里写——
"左关将军依道长所言。换人不换阵。三日内轮换三次。北狄始终摸不准主攻方向。右关伏兵出阵时机精准。恰在敌骑收阵转向之际。中关守而不攻。耗其锐气。待其力竭——"
朱批:"泥鳅熟了。"
皇上写的。
兵部尚书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胡子抖了三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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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三关·捷报传回·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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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关将军是个粗人。不识字。捷报是副将念的。
"……皇上说泥鳅熟了。什么意思?"
副将憋着笑。
"意思是。道长的菜。做成了。"
左关将军看了看河谷里投降的一千八百北狄兵。
"……就这?三千骑。困死在这儿。跟焖罐似的?"
"对。将军。您就是那盖子。盖紧了。泥鳅钻不出去。"
"那豆腐呢?"
"……北狄?"
"北狄是泥鳅。那豆腐是谁?"
副将想了想。
"……咱们?"
"放屁。咱们是锅。北狄才是豆腐——被泥鳅钻了——不对——"
左关将军挠了半天头。
"不管了。赢了就行。皇上有赏没有?"
"有。赏银五万两。另赐'锁龙将军'封号。"
"锁龙?"
"就是困住龙的意思。道长的阵法名——"
"我没学过什么阵法。我就按赵道长说的。打一下跑一下。跑一下堵一下。"
"……那就是阵法。将军。"
"放屁。这就是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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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山脚·村子·同日·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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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四坐在井沿上。饼啃了一半。
小德子站在他面前。气喘吁吁。三个月里跑了第六趟。
"道长!全胜了!北狄降了一千八!皇上说——皇上说——"
"说什么?"
"泥鳅熟了!"
饼停在嘴边。
"……皇上原话?"
"原话!朱批!泥鳅熟了!四个字!"
赵老四把饼放下。
"……行。熟了就好。"
"就这样?道长!您布的那个阵!三个月!全胜!兵部折子七寸高!皇上专门问您好——"
"问我什么?"
"问您要不要进京受赏——"
"不去。"
"五万两赏银——"
"不要。"
"锁龙将军封号给您留着——"
"不要。"
赵老四拿起饼继续啃。
"小德子。你这三个月跑了六趟。每次都是好消息。累不累?"
"不累!道长!您不想知道战报细节?左关怎么诱的。右关怎么断的——"
"不想。赢了就行。"
"……"
小德子站在井边。看着赵老四啃饼。
泥鸡在旁边歪着脑袋。符纸正着。
"道长。您真就——不在乎?"
"在乎什么?"
"在乎打了胜仗啊!您的阵法!全胜!"
赵老四嚼完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
"小德子。你记着。阵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布的阵。三个月后打出来什么样。跟我没关系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左关将军自己会变通。右关伏兵自己会找时机。中关守军自己知道什么时候顶什么时候收。"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饼渣。
"我种了颗菜。长成什么样是地的事。是天的事。不是我的事。"
"……"
"我只会种。不会长。"
赵二狗从院子里走出来。斧头换了把新的。刃口亮。
"师父。赢了?"
"赢了。"
"死人多吗?"
"降了一千八。跑了一部分。死的应该不多。"
赵二狗点了点头。斧头扛上肩。
"那就好。"
他转身回院子。继续劈柴。
周三丫从后山下来。手里转着石头。
"赵道长。赢了?"
"赢了。"
"死人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