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从兜里掏出铜扣。五枚。
"先拆赫连的狼阵。"
"为什么?"
"因为她是后加的。我师兄的口袋阵是主。赫连的狼阵是辅。拓跋的收网是兜底。辅先上。主在后。兜底最慢。"
赵老四把一枚铜扣搁在右关粮道方向。
"断粮道的人。最怕什么?"
"……怕被反断?"
"不对。怕被摸透路线。"
他把铜扣推到一条侧谷上。
"赫连的狼阵靠地形。她熟悉漠东每一道河谷。但——"
手指敲了敲沙盘。
"——她不熟悉我们。"
"什么意思?"
"她断右关粮道。用的是她最熟的那条路。因为她赌我们只会走那条路。但如果我们——"
赵老四又掏出两枚铜扣。
"——从她不认识的地方走呢?"
"哪里?"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三枚铜扣排成一条折线。绕开了所有主河道。
"这是三条废谷。地图上没有。但能走。水浅。碎石多。大车过不了。但——"
"但什么?"
"但轻骑能过。二十人一队。每人背三十斤干粮。不走大路。走山脊。"
兵部尚书盯着那条折线。
"……二十人。能做什么?"
"不是打仗。是探路。探出赫连的伏兵在哪。狼阵的'堵'在哪。探出来。再拆。"
赵老四把最后一枚铜扣搁在都城上。
"然后等我师兄反应过来。他一急。就会变阵。他一变。破绽就出来了。"
"……您怎么知道他会急?"
赵老四的歪冠晃了一下。
"因为他是我师兄。他最怕的不是输。是被人看穿。"
"……"
"他布阵靠的是别人猜不透。一旦有人摸透了他的路数——"
桃木剑拍了一下沙盘边。
"——他就慌。一慌就乱。一乱就——"
"就什么?"
"就露出那只瞎眼。"
兵部尚书没听懂。
但赵老四没解释。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传令。右关派斥候。二十人一队。走废谷。不走主河道。三天内回报。"
"……道长。您不亲自去?"
"不去。我在这等。"
"等什么?"
"等我师兄来找我。"
"他怎么找?"
赵老四笑了。歪冠翘着。
"他会来。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他在沙盘对面也闻到桂花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