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皇宫·兵部值房·三日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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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四蹲在沙盘边上。桃木剑搁膝盖上。
兵部尚书站在旁边。胡子又白了几根。
"道长。探子刚送回来的。"
一张羊皮铺开。北线地形。密密麻麻画了新标记。
赵老四看了两息。歪冠歪到右边。
"……不对。"
"什么不对?"
"这不是我师兄的阵。"
兵部尚书愣了。
"不是陈道长?那——"
赵老四的手指点在沙盘北面。沿河谷往西移了三寸。停在一处没标注的山口。
"这路数。我师兄不会这么走。"
"为什么?"
"他狠。但他贪。他布阵永远留后手。赢了要能捞。输了要能跑。你看这儿——"
手指戳在山口。
"——他把伏兵全压在前线。后方空虚。连退路都没留。这不是我师兄。我师兄再疯也不会把自己的退路堵死。"
"……那是谁?"
赵老四没说话。手指沿着羊皮往北划。越过北狄大营。再往北。划到漠东三部交界的地方。停了。
"……漠东。"
"漠东怎么了?"
"漠东有个女人。姓赫连。据说会排兵。但不是中原的路子。是草原上的'狼阵'。"
"狼阵?"
"狼怎么打猎?不正面冲。分三拨。一拨追。一拨堵。一拨等。追的那拨不咬死。只咬腿。咬到跑不动了。堵的合围。等的收尸。"
赵老四的手指在沙盘上走了三遍。
"你看这个走法。左关被破是'追'。中关被围是'堵'。右关断粮是'等'。"
兵部尚书的脸色变了。
"……这是三个人在打?"
"对。"
赵老四把桃木剑拿起来。剑尖点在沙盘中央。
"我师兄。灰袍独眼。负责'追'。正面诱敌。送死兵当诱饵。他擅长这个。"
"那赫连——"
"负责'堵'。她熟悉漠东地形。知道从哪条河谷绕。从哪座山口切。右关的粮道就是她断的。"
"还有一个人?"
赵老四的剑尖往西偏了偏。停在西凉方向。
"西凉有个降将。姓拓跋。被西凉王废了兵权。投了北狄。这人——"
他顿了顿。
"——最阴。专门负责'等'。等你的援军。等你的粮。等你撑不住了再收网。"
兵部尚书腿软了。
"三个打一个?"
"不是一个。是三套阵法叠在一起。我师兄的口袋阵。赫连的狼阵。拓跋的收网阵。三套叠一起——"
赵老四的桃木剑在沙盘上画了个圈。
"——就是个铁桶。进得去出不来。"
"……道长。那我们——"
"我们?"
赵老四把剑别回去。
"我们得拆。"
"怎么拆?"
"三套阵。拆一套就活一套。不能全拆。全拆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