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户部没这个本事。"
"那谁——"
他想起一件事。
小德子第一次来请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皇上限我三个月找到人。"
"皇上从哪本书里看到的末法之劫?"
"哪本书?"
"不知道。太监从藏书阁翻出来的——"
赵老四的手停了。
"藏书阁——"
他慢慢坐回去。
"……有人故意让皇上看到那本书。有人故意引我进京。有人故意让小德子找到我。"
"从两年前就开始了。"
桃木剑被他攥紧了。
"……不是北狄要打。是有人要我进京。"
"不是要我布阵。是要我——"
他看着沙盘。
"——要我坐在这个位置上。看这些。"
"看什么?"
"看谁在动棋。"
值房外面。夜风灌进来。烛火晃了一下。
赵老四没吹蜡烛。
他坐在黑暗里。歪冠。桃木剑。五枚铜扣散在桌上。
"……有人拿我当棋子。但不知道我这颗棋子——"
他捏起都城那枚铜扣。
"——自己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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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夜·北狄大营·百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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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陈道长坐在帐中。灰袍。白须。左眼空着。右眼映着烛火。
面前也摆着一张沙盘。比皇宫那张粗糙。但地形一样。
他盯着沙盘看了很久。
"老四来了。"
旁边一个草原装束的女人。赫连。
"你怎么知道?"
"感觉到了。"
"什么感觉?"
"棋变了。"
陈道长的独眼眯起来。
"之前这盘棋是死的。现在活了。有人动了第一步。"
"谁?"
"我师弟。"
赫连皱眉。
"赵老四?那个供泥鸡的?"
"对。"
"他不是不来京吗?"
"他来了。因为有人逼他来。"
"谁逼的?"
陈道长没回答。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条线。从南面往北。
"有人在粮里动了手脚。老四会查到。一查就查到根上。"
"根上是谁?"
陈道长把灰袍拢紧了。
"不知道。但——"
他的独眼看着帐顶。
"——这个人。比我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