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户部仓场·五日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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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四蹲在粮囤边上。手里抓了一把米。
不是米。
他搓了搓。指缝里漏下去的不是粮食。是沙。
"……操。"
他站起来。歪冠歪得快掉下来了。
面前十二个粮囤。每个囤高一人。封条贴着。户部的印。鲜红的。
他走到第二个囤。伸手掏了一把。
沙。
第三个。
沙。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全是沙。
赵老四的桃木剑攥得指节发白。
"掺的不是毒。是沙。整囤整囤地掺。外面一层是真粮。底下全是沙子和糠皮。"
他走到最后一个囤。这次没掏。拿桃木剑的剑鞘敲了敲囤壁。
空响。
"……连沙都不给了。是空的。"
他退了两步。看着这一排粮囤。
"十二囤。按账面。够三关守军吃四个月。实际——"
他踢了一脚最近的粮囤。木壁发出空洞的响声。
"——够喂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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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夜·户部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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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侍郎姓钱。胖。汗多。手抖。
"赵、赵道长——您不能擅闯仓场——"
"谁掺的?"
"什么掺——"
赵老四把一把沙子和糠皮搁在桌上。
"十二囤。账面四万石。实际不到四千。剩下的去哪了?"
钱侍郎的汗从额头淌到下巴。
"这、这是历年积亏——"
"积亏?"赵老四笑了。歪冠晃着。"积亏能把十二囤全掺沙子?积亏能积得每一囤都掺得一样匀?"
他往前一步。
"这是有人统一安排的。同一批沙子。同一个手法。同一时间——"
"赵道长——"
"什么时候开始的?"
"……"
"我问你什么时候!"
钱侍郎腿软了。扶着桌沿。
"……两年前。"
"两年前。"
赵老四的桃木剑点在桌上。
"两年前。正好是皇上看到那本书的时间。正好是末法之劫传出来的时间。"
他盯着钱侍郎。
"谁让你干的?"
"我……我不能说——"
"不能说?"
赵老四从怀里掏出那枚铜扣。搁在沙子上。
"你不说。我就把这事捅到朝堂上。明天早朝。满朝文武。十二囤沙子。你猜谁先掉脑袋?"
钱侍郎的嘴唇抖了。
"……是、是——"
他看了看门外。
"——是内务府。李总管。"
"李总管?"
"内务府总管。李福。他、他拿着皇上的手谕——"
"手谕?"
"说是皇上要省粮备战。让我把真粮调走。换沙子填囤。对外账面不动——"
赵老四的歪冠停了。
"……皇上的手谕?"
"是、是真的——我看过印——"
"李福拿的。不是皇上给的。"
"……什么?"
"有人仿了印。或者李福自己刻的。或者——"
赵老四的脑子转得飞快。
"——李福也是棋子。"
他抓起铜扣。攥在手心。
"钱侍郎。李福现在在哪?"
"昨、昨天出京了。说是去南面采买——"
"采买个屁。跑路了。"
赵老四转身就走。
"道长!您不能——"
"我怎么不能。"
他走到门口。回头。
"你。明天早朝。把这事原原本本说出来。说不出来——"
桃木剑在门框上敲了一下。
"——十二囤沙子替你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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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夜半·皇宫·御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