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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德子蹲在假山后面。瑟瑟发抖。
赵老四站在他面前。
"李福。什么时候跟皇上身边的?"
"……十、十二年。跟管事公公一起进的宫——"
"管事公公知道吗?"
"管事他——"
小德子咽了口唾沫。
"……管事公公三个月前就查过李福。但没查出来。只说他账目不对。但没证据——"
"管事知道。但没动。"
"管事说……没到时候——"
赵老四的桃木剑垂下来。
"……管事那老狐狸。"
他蹲下来。跟小德子平视。
"小德子。你听好。李福跑了。但他跑不远。他带着真粮去哪了?不是北面。北面有我师兄。不是西面。西凉不收他的粮。"
"那是——"
"南面。水网。走水路。"
赵老四站起来。
"他要把粮卖给谁?不是北狄。北狄不缺粮。是——"
他顿了顿。
"——是那个在背后摆棋的人。粮是筹码。李福是运粮的。我师兄是前面的刀。赫连是侧翼的刃。拓跋是收网的网。"
"但真正的买家——"
"在南面。等着接粮。等着接赢了之后的天下。"
小德子抬头看他。
"道长。那您——"
"我去追李福。"
"您一个人?"
"对。一个人。"
"粮怎么办?三关的兵吃什么?"
赵老四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塞给小德子。
"这是我的法子。让兵部去江南调粮。走水路。不经户部。不经内务府。直接跟漕运总督对接。手令我写好了。你交给管事公公。他认得路。"
"……道长。您追李福。追到哪?"
"追到那个买粮的人面前。"
"然后呢?"
赵老四的歪冠在月光下晃了一下。
"然后问他一句。"
"什么?"
"——你拿我当棋子。你知道棋子也会吃人吗?"
他转身往宫门走。
桃木剑拖在地上。刮出一道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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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夜·黑山·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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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辞的赤金竖瞳在黑暗里睁着。
"他走了。"
"去哪?"
"南面。追粮。"
"追谁?"
"一个内务府的太监。李福。带着掺沙子的真粮跑路了。"
姜晚吟的瓜子放下了。
"他一个人追?"
"一个人。"
"他追得到吗?"
"追得到。"
"为什么?"
沈霜辞的银白尾巴慢慢收拢。
"因为那个人。也在找他。"
"……什么意思?"
"幕后那个人。摆了这么大的局。引赵老四进京。让他查粮。让他追人。每一步都是设计好的。"
"那他追过去——"
"就是走进去了。"
"……那你还说他赢?"
沈霜辞的竖瞳映着灵火。
"因为他知道是局。"
"知道还进去?"
"知道才进去。不知道进去是送死。知道进去——"
银白尾巴尖抖了一下。
"——是赴约。"
苏未眠从石壁后探出头。
"他赴什么约?"
"赴那个幕后人的约。"
"约什么?"
沈霜辞闭上眼。
"约一盘棋。最后一盘。"
"谁先落子?"
"他。"
"他拿什么落子?"
沈霜辞没说话。
但姜晚吟说了。
"三文钱的桃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