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鳌岛·第七日·血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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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族追兵到了。
不是祖巫亲至。是大巫。三个。
带着三千巫兵。踩着血浪从西北方向杀过来。
目标是金鳌岛外围那些从巫族逃出来的遗种。
"教主——巫族打来了——"
通天站在平石上。看着海面上黑压压的巫兵。
"列阵。"
两个字。
几万只妖。乱七八糟的阵型。有化形的。有没化形的。有会飞的。有只会爬的。
对上三千巫兵。
一边是正规军。一边是乌合之众。
第一波冲撞。金鳌岛外围的妖死了两千多只。
血把东海染红了。
沈霜辞站在崖壁上。看着。
没出手。
"……你不动?"
通天的声音传过来。
"你让我怎么动?"
她的声音很冷。
"半步准圣。出去就是大巫围攻。我一个人挡不住三千巫兵。"
"……"
"而且——你不是说有教无类吗?"
"……"
"那就让他们自己活。"
通天的手攥紧了。
红袍下的指节发白。
"……你说得对。"
他抬起手。
青萍剑出。
剑气冲天。三道。
第一道斩了大巫的旗。第二道劈了巫兵的阵。第三道——
停在半空。
没落下去。
"……为什么?"
沈霜辞看着那道悬在半空的剑气。
"天道不允圣人直接插手量劫。我出手可以。但出了这三剑。下次天道反噬加倍。"
通天的声音很轻。
"三剑。够不够?"
"够。"
沈霜辞从崖壁上走下来。
银白长发被血海的风吹散。
"三剑开路。剩下的——我帮你挡。"
她抬起手。灵识化形。凝成一道银色屏障。挡在金鳌岛外围。
不是护全岛。是护住那些重伤的、没能力的、被挤在最后面的。
"你开路。我兜底。"
通天的青萍剑落了下去。
三剑。斩了两千巫兵。剩一千溃散。
三个大巫退了。
金鳌岛外围。血飘了一层。
死了多少?
三千七百只。
几万只妖里。三千七百只没了。
活着的在哭。死的被海浪卷走。
通天站在平石上。红袍上沾了血。
"……有教无类。"
他重复了一遍。
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东西。
不是犹豫。是沉。
沈霜辞走到他旁边。看着海面上的血。
"你没错。"
"……"
"你只是没想到代价这么大。"
"……"
"下次还会这样。量劫不是一次。是一波接一波。"
通天没说话。
沈霜辞看着他。
"你要不要继续?"
通天沉默了很久。
"……继续。"
一个字。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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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宫·天道深处·鸿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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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台已经看不见了。
鸿钧融在天道里。看着东海方向。
金鳌岛的剑气。血海。死去的妖。活着的哭声。
"……该还的。"
声音散在天道脉络里。
"该还的都得还。"
"通天。你选的路。你扛。"
"扛得住。你就是圣。扛不住——"
天道脉络翻涌。
"——也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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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鳌岛·崖壁·同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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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辞回到洞府。
灵台里那道流被震开的最后三分。磨开了一丝。
不是融完。是松动了。
她看着掌心。上面沾着丹药的残渣。和血。
"……三千七百只。"
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换三剑。"
她攥紧掌心。
灵台深处。那道银流跳了一下。
不是疼。不是空。
是烫。
像烧红的铁终于开始跟肉长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