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离开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

他拿起那个伤痕累累的头盔，离开时连个眼神都没留下。

等到了几个小时之后，屋内迎来一位客人。

格雷森进门时看起来十分意外；黑发的年轻人语气温和：“我以为你休息了。”

斯特凡诺都没打算给点面子配合他：“我休息了你还来？”

年轻人叹气。“拜托、你明知道我就是找个借口说话，”他说，“别和我计较这么多嘛。”

几日不见，格雷森先生看上去似乎与之前没什么不同。

……不、大概还是有些不同的。即使看上去有些疲惫，年轻人难得的情绪丰沛，他的衣服还是那种沉闷的黑色，身上有种消炎药水的气味，但更多的还是铁与血的腥气。

小韦恩多看了他两眼：“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年轻人当真语气轻松：“前段时间来了不少客人。我还以为你知道。”

“是吗。”斯特凡诺拉开椅子在旁边坐下，“那我现在知道了。”

毋庸置疑，理查德·格雷森正把他当作一个完美的倾诉对象。也许是某种程度上的替代品。

格雷森坐在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布鲁斯刚才来过了是吗——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怎么了，你找我是还要躲着他吗？”

“嘘。”年轻人笑着作出个“噤声”的手势，“你不知道上次我把你送去加拿大、他回来发了多大的火——我吃饭都不敢和他坐一桌。”

斯特凡诺也笑，“你真有这么听他的话吗。”

年轻人摊手：“尽量听。”

“那还得感谢你没那么听话。”韦恩先生随意地抬了下手腕，“实际上外面也并没有那么多人在意我。大概吧。”

在外面待了好几天，他身上只剩下外套还是从基地里带着出去的。大概是有什么穿什么，就算里面只是最平常的纯色T恤——他就只是坐在桌子对面说话，都能让人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松弛；

在这个充斥着压抑和暴力的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这种脱离现实的轻盈和悬浮更令人着迷。

斯特凡诺看到迪克的那一秒钟就关掉了电脑屏幕上的视频窗口，迪克进门时只看到画面上停止的一帧，上面闪过一张熟悉的脸：“你们前面在看什么？”他说，“我怎么没看过这个？”

韦恩先生稍微抬头，那个冷淡至极的眼神只在他脸上一扫而过：“他们两个之间有些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迪克看着他。

……这话也不能说不对。

“你真的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吗？一点都不知道？”韦恩先生又问。

……怎么可能一点端倪都没看出来。

他是这个家里最年长的那个孩子，当时那两个人自己都没搞明白怎么当家长，还小的时候觉得这大概只是两人关系好的一种表现；可是等他成年之后离开哥谭，从单一环境中剥离出来、长居布鲁德海文，有时要间隔几周、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回来与大家见一面的时候，才能察觉到这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看着方桌对面的这位年轻先生：他看上去太年轻了、和自己差不多，那种交流方式就和同龄好友没什么两样——以至于有时他会忘记这是斯特凡诺。某种意义上眼前这也是历来“家庭纠纷”中的当事人之一。

见他不回话，斯特凡诺要结束这个话题：“别问了。”他说，“小朋友知道那么多不好。”

“小孩子？说我吗？”年轻人笑了下，“你又比我大多少？”

斯特凡诺才不想和他争论这种无意义话题，说那些话不过是为了把他的注意力从那段录像上转开罢了；

那段录像直到现在才被布鲁斯·韦恩从硬盘深处翻出来，足以证明这东西的性质根本就不适合拿出来给所有人看。这其中包括来自其他世界不知前情的斯特凡诺、当然也包括什么都不懂的迪克·格雷森。

韦恩先生关掉手机：“大都会有什么是哥谭没有的？”

“大都会？”格雷森看他，“你去大都会了？你从大都会回来？”

斯特凡诺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他看上去有点不耐烦了：“是我在问你问题。”

“好吧好吧。”年轻人很快妥协，“大都会多出什么？——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吧，如果要说的话只能说‘哥谭还剩下什么’可能会比较好。”他自顾自的往下说，“还剩下一部分市民、维持这部分人日常生活所必需的公共设施，还有无数的政权士兵。和监狱差不多。”

“监狱？”

“没错了，要说的话监狱也算是其中一项。哥谭现在没有监狱、毕竟已经没有罪犯了，连警察都消失了。

“不仅是哥谭，这片区域几乎所有的市立监狱、羁押设施、包括拘留中心都取消了。政权扩建了大都会的斯崔克监狱，斯崔克岛最高安全拘留中心，现在是东海岸最大的监狱。另一座在旧金山，我记得上次好像和你说过，西海岸的统治者政权临时超级监狱，前段时间去过……”

——监狱吗？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