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是问话，转身却是很果断，脚步抬得轻快，这种谈判技巧是石昭教的，但凡这个时候有一丝犹豫，那这个女人再攻破，怕是真的需要上一回甚至几回了。

“算了，说了也无妨。”

她终于你整个人松弛了过去，甚至往后稍稍的仰了仰，不过仍然很优雅。

“如你所知，我正是出自本朝一个－－－说不上是什么望族，可大周却避不开的一个家族，是从我祖父那一辈儿开始说的话，算是嫡支，可要是从我祖父的祖父开始说，我们这一支算是占了一场大便宜，才得以继承家族的衣钵，可到了父亲这一辈，我才知道之前我们家族是不想被任何人看见，现在是－－－呵呵，想让人家看见的，人家看不见，不想让人家发现的都暴露在外面，如同一块儿在锅里做的半熟的肉，只等着被谁吃了。”

柴溪眼睛微微眯着，那这个女子是凭什么判断了自己这个商户真的不知道它出自哪里，或者是说明确了自己并没有和谁勾连来从她这里获取什么，她虽然透露了一丝半毫，但仍然谨慎，柴溪想收回她家族对她并没有格外教导的那种判断。或者这是她开始故意放出的假象——聪明的女子。

此时此刻，无论她是不是西南赵氏的人，柴溪都想帮上一帮了，她愿意的话。这是个贵族女子，她再次在心里感慨，假如要不是的话，自己的哪一部戏她要是能去演了，必然红透杭州。她就盯着她，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像那个赵晋宁的踪迹。可是潜意识这个东西就是会骗人，带着答案去问问题，从头发到眉毛，到眼睛，到身形，每一个都像又都不像了，她干脆不再想这件事。

“这个时候朝廷的一位大官，不是你们认为的大官，是真的手握权柄，几句话就能够让我们家族覆灭的那种权臣，暗示我们家可以嫁一个嫡系的子女过去，帮他们撑起下一代人，父亲知道这是交换，嗯，就像你说的是置换，我们家族用我一个女子置换几年，可能几十年的安稳，不被官家想起的安稳。”

柴溪把握大了一点儿，这女子是赵氏的可能性被他的几句话带的更加可信了一些，可她不敢轻下判断，要是陷阱呢？万一是陷阱呢？

“其实自打600年前的先祖开始，我们这个家族有过大的辉煌，也有过小的起落，就从来没有像今天窘迫过，不得不拿一个女子的终身当成筹码。”

“所以，你是不愿意的？”

“不，我是主动请缨，我们家族人数过于稀疏，男子少，女子也少，每一份血脉都珍贵，适婚年龄的女子，仅有三位，我是最合适的，我觉得。”

她说我觉得的时候，带着一丝骄傲，带着一份笃定，柴溪相信了她是自愿的。

“知道那位权臣家的公子不学无术，见识浅薄，人品低劣，长相丑陋，甚至还有断袖之癖。”

其实倒也不用这样形容一个男子，她这一个形容词下来，柴西就自动带入了传说中的京城那些权臣家的纨绔子弟，裴东锦细数给自己的京中公子图谱里有这样一个人符合，她－－－还见过。

“可是女子嘛，终归是要嫁人的，就算是我家族的驻地，我也不一定能选得出一两个能配得上我的男子，再者说了，祖父曾经说过，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我嫁的不是人，是权，以及他背后的家族，至于这人断不断袖的，丑不丑陋的，其实当他不在就好，要是万一他出什么幺蛾子－－－做个寡妇也不错。”

柴溪没有忍住咳嗽出来，自打他到大周以来，还真的很少见这样的女子，哪怕是船娘帮的云藻，她们都是个个被逼迫到落草为寇的可怜人罢了，至于观念、想法，虽然依附男子早就不抱希望，但也从来没有像她如此开阔洒脱的把嫁人当成个事业儿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