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向着谁。”卡洛斯平静地说，“但这里是公共场合。”

埃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比利的表情则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食堂里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这场冲突的下一步发展。

"我只是邀请他参加地狱火。"埃迪趁机挣脱桎梏理了理被揉皱的衣领，他耸耸肩，突然正经起来，"没别的意思，哈格罗夫，你知道卡洛斯是个有自我的人对吧。"

比利的脸色阴云密布，为了防止他做出什么更加过激的行为，卡洛斯站出来制止道：“够了。”他站在两人中间，“埃迪，我们晚点再聊。”随后他转向比利：“我们出去说。”

随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食堂犹如炸锅了般发出惊天的讨论，正在不远处吃饭的达斯汀卢卡斯和迈克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埃迪面不改色地坐回地狱火这桌。

“其实……”达斯汀竭尽全力地从肚子里搜刮出几个单词，“比利没有表面上那么坏……只是……”

他彻底没词了，赶紧迷瞪几下使眼色给迈克让他救命，迈克接收到信号，尴尬地笑了两声：“只是……啊对，保护欲爆发！”

埃迪将发软的薯条送进嘴里，满不在乎地耸肩道：“我知道。”

“你知道？”卢卡斯的表情十分精彩，作为麦克斯的前男友，他也是领教过比利喜怒无常的压迫的受害者。

只见埃迪放下叉子，低头嘿嘿一笑：“我只是个愤世嫉俗的疯子，难道你们不觉得他不攻自破的样子特别好玩吗？”

好玩？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两秒，默默拿起了餐具堵住了自己的嘴。

卡洛斯带着比利走到走廊拐角的器材室，他看见比利脸上饱含妒火和幽怨的表情，他下意识叹了口气。

“我和埃迪只是朋友。”不知为何，卡洛斯不自觉地解释了起来，“你刚才做的有点过分了。”

比利的下颌绷得紧紧的，他盯着卡洛斯，眼里像是能喷出火来：“为什么你总是对别人那么好？唯独……”他咬了咬牙，没说下去。

听到比利这么说，卡洛斯的心像被扎了一样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

“我并没有区别对待……”卡洛斯无意识地咬破了口腔内壁，尝到了嘴里弥漫开的淡淡血腥味，“只是……我们现在必须要保持距离。”

“你在害怕什么？”比利的声音如同利刃一般破开了卡洛斯脆弱的防线，闻言他身体明显一僵，没等他开口，比利乘胜追击：“你每退一步，我就想更想前进一步，你想跑，我就更想把你抓回来。卡洛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连直面自己感情的勇气都没有！”

比利质问的声音如同闷鼓敲在卡洛斯的耳膜上传来钝痛。卡洛斯喉咙发紧，脸色苍白，他知道比利一直在包容他，哪怕相别杳无音信的半年，抱着微薄的希望独自等待，原谅了他的胆怯和逃避，知道了他的病情却依旧默默陪伴，比利已经做了许多超越情理之外的举动，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思绪混乱间，卡洛斯感觉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忽然炸开了，一瞬间，视线中比利的脸被模糊成了重叠的几份，声音也像被打上了减速帧，心跳的声音清晰地鼓动着耳膜，他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虚无，这种情绪迅速将他包裹，让他有了反胃的冲动。

“放过我吧。”卡洛斯低着头，声若蚊蝇。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扎进了比利的心，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变得粗重，他盯着卡洛斯看了很久，眼白泛起了红血丝，最后他笑了。

“好，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