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霍普把他放哪了吗?”比利皱了皱眉,脚踩在木屑上的声音像走在雪地,而军用通讯机就宛若茫茫雪海中埋藏的矿泉水瓶——除非掘地三尺,不然根本摸不到边。
“只能碰碰运气了。”卡洛斯挽起袖口,小心翼翼地挪开压在翻倒茶几上的木板。比利蹲在另一边,抬脚踹了踹倒在地上的笨重电视,那块老旧的玻璃屏幕终于崩断了那根弦,像放烟花一样哗啦啦地裂成了渣——寿终正寝了。
“……我不是故意的。”
比利这下不敢到处折腾了,叼起手电筒开始卖力地干活。
几十分钟过去,他们仍然没有找到通讯机的影子。就当他们准备放弃的时候,卡洛斯被脚下凹凸不平的木板绊了个趔趄,他蹲下身,发现那是一块可以翻开的暗格,那个金属色的长方形机器就直愣愣塞在里面。
柳暗花明的发现让两人同时松了口气,比利探下去把那个死沉的机器端了上来,卡洛斯用手抹开被灰尘蒙盖的屏幕,摸索到侧面的开关,黑暗里亮起的微光燃起了希望——居然还有电!
卡洛斯立刻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生怕下一秒机器就要没电报废,几声嘟嘟的忙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最后十几秒过去,电话终于被接通——
“是文森特吗?我是卡洛斯。”卡洛斯握着传话筒的手微微发抖,听到了对面熟悉的声音:“——天哪,卡尔,你没事吧?”
“我没事。”卡洛斯终于如释重负地吐出了一口气,紧接着把这几天的事情如同倒豆子一样说给了文森特:“昨天晚上军方派人来找我谈话,他们怀疑霍金斯这几天发生的杀人案是11做的,还威胁我说出她的下落,我认为他们是想对11不利……”
“我知道,我们都被监控了,欧文斯博士也被那群人施压,目前来说11是安全的,我们下一步准备把她转移到另一个基地重新激发她的能力——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和朋友们要保护好自己。”
卡洛斯察觉到文森特语气中的迟疑,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
电话那侧沉默了一下,终于缓缓地说:“我不太清楚,但欧文斯联系的人……”
急促的刹车声忽然从小屋外面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几束手电筒的光线从玻璃外射进屋内。
“有人来了。”比利警惕地说,他听到了几个不同男人的声音在逐渐逼近门口。
“是马丁 布伦纳。”
岌岌可危的木门被一脚踹开,手电筒的炽白的灯光像破开黑暗的利刃,直直地射向站在小屋中间的卡洛斯和比利。杰森·卡弗震惊的表情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格外滑稽,他身后的小跟班们也跟了进来,朝这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投去不善的目光。
“比利哈格罗夫、卡洛斯布莱温斯?你们在这做什么?”杰森的表情从震惊变得阴狠,那群人在小屋里急切地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想找的人影,随即,那些咄咄逼人的眼神重新射在了两人身上。
“我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杰森失控地吼叫着,不分青红皂白地说:“你们难道也是那个埃迪的帮手,帮助他潜逃?!”
他们是来找埃迪的。
比利和卡洛斯对视一眼,心下升起一计。他伸手揽过卡洛斯,将他以一个过分亲密的姿势桎梏在了胸前,露出了那个熟悉的摄人心魄的笑,他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摇身一变,变成了那个沾花惹草的花花公子模样。
“兄弟,你们在玩什么老掉牙的探险游戏吗?不敲门随便闯进别人家这种行为可不好。”比利从善如流地反击了回去,杰森没有放下警惕,举起手里那根货真价实的钢管,声音低得可怕:“我,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一字一顿像要把牙齿咬碎。
“做什么?午夜,密林,花前月下,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比利此言一出,身后的几个小跟班便窃窃私语了起来,看他们两个的眼神也逐渐染上了些别的味道。
然而杰森是块难啃的骨头,固执地可怕,他没有放松警惕,一双怒目圆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两人,像要把他们拨筋抽骨才能套出些想要的信息。
比利的手微微收紧,卡洛斯被拽的几乎要贴在他的胸前,那副曾经逍遥霸气的霍金斯之王的气势不逞多让,他朝杰森挑了挑眉:“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信?”他装作一副头疼的样子,垂眸看向卡洛斯:“那要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和他们有什么好废话的。卡洛斯皱了皱眉,两人贴的很紧,比利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侧,有点痒。在外人的眼中,他们确实是一对如胶似漆的爱情鸟。
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眼前却倏然出现了比利放大的脸,一股浓烈的气息缠绕了上来,两人的唇齿亲吻在一起,就像点燃了那根名存实亡的引线,轰然烧起了熊熊大火。
这突然的画面给那群四肢发达的体育生吓了一跳,紧接着他们发出些揶揄的声音,清冷的小木屋里此刻忽然变得十分热闹。
一吻过去,比利抬起懒散的眼皮,对着那群叽叽喳喳的人懒声道:“怎么?还想看啊?接下来可是付费节目。”
杰森身后的人扯了扯他的衣服,低声说:“算了吧,别和他们耗着。”
比利见他们终于要松口,便挺了挺腰装作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揽着卡洛斯朝门口走去:“行吧,这秘密基地就让给你们玩了,下次可别那么凶残了,小心人告你非法入室。”
杰森的目光直勾勾地跟着他们,直到他们坐进车里才缓缓转头,脖子扭动发出可怕的咔咔声,森然道:“怪胎。”
坐进车里,卡洛斯脸上热度不减,还带着些窘迫和慌张,脑海里噼里啪啦地像在放烟花,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质问起罪魁祸首:“你什么意思?”
比利将车钥匙插进锁孔,发动机轰然作响,他耸了耸肩,准备维持这幅怡然自得的样子:“即兴发挥。”
看着他那副不卑不亢的表情,卡洛斯只能愤愤地扭过头去作罢,不然显得自己十分沉不住气,这点小事都要计较。
“呃。”后座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把前面两个刚经历沉浸式演出的人吓得魂飞魂散。卡洛斯定睛看去——居然是消失了两天的卢卡斯。
“你这狗娘养的。”比利骂了句脏话,拳头在他面前挥了挥:“当什么007间谍呢,躲在后面好歹出个声啊,要吓死谁?!”
我这不是出声了吗……卢卡斯委屈地想,就刚刚两个人你来我去的调情场面,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插嘴,他还想多活几年。
“杰森他们笃定是埃迪杀了克丽丝,在追杀他,我……我想去找你们来着,刚好看见你们的车,就先钻进来了。”卢卡斯的手指搅动着,坐姿端正,像一个正在受训的小孩。
卡洛斯长叹了一口气,感觉饱经风霜的脆弱神经又开始隐隐作痛。
“而且,刚刚对讲机响了,达斯汀让我们赶紧去学校。”
比利还沉浸在刚刚被吓得失态的事实上,把油门踩得轰轰作响,厉声道:“下次再干这种不长脑子的事,小心我把你扔进情人湖喂鱼!”
卢卡斯颤颤巍巍地点点头,扭过脸去流下两条面条泪。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