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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太女纪 (女尊) > 第297章 疾雨敌袭

第297章 疾雨敌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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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空荡荡的道路在闪电中闪动,犹如一个搭好,却无人登场的戏台。

前方马车早就停下了,风恪眼睛滚圆看着车窗外,凝视片刻,忽地甩开毯子不顾阻拦跑下车,问:“人呢?人呢?你们谁看见风临了!”

乞勃延愣了一下,回忆起来,好像当真没见到风临,立与下属低语。

风恪激动道:“风临哪去了?风临呢?风临在哪!”

她冒这么大险、受这么大罪,人居然没来?!

风恪几乎要发狂,在雨中大声癫叫起来。

刘达意等人自以为看透风临脾性,费心设下这等圈套,但她们千算万算,偏就没算到一点:在战场上,风恪对风临的吸引力,并没有那么大。

缙党豁出血本摆上的诱敌砝码,对于风临而言没那么值钱。

风恪岂能接受这一点,跑过去抓住乞勃延:“去把人带过来!”

乞勃延冷冷扫她一眼,下一刻手起掌落,当场将人打晕,扶也不扶,冷眼看她摔在泥水里,对她侍卫说:“把人运走。”

侍卫讪讪上前把风恪背走。一旁东夷军官问乞勃延:“接下来该如何?”

主角没来,这场伏击也变得没趣。乞勃延撇下嘴说:“你们折返回去,继续引诱武军追击。我带一队人绕后去驱赶她们。”说罢便带人离去。

而在榆树林野地一里后,顾崇明等人还未走。大雨打在每个士兵身上,有人畏惧其威,却也难抑委屈,不甘地问:“难道就这样撤退吗?”

这话也似雨打在顾崇明心里。她牙都快咬碎,死瞪前方,见雨幕中仿佛那些敌兵又折返回来。她目光渐阴低声道:“现在兵分两队,一队装作撤退,后撤一里,引敌来攻,另一队跟我伏藏道侧。”

顾崇明啐了口嘴里的雨水,红眼盯着前方地影道:“来都来了,不割些人头怎好回去!”

-

长吉。

子敏文、月惊时、云骁等几个东宫督使将官正坐在一起吃饭。

自到东疆以后,子敏文便居于长吉,风临给了她个督使身份看管粮草辎重,实则是把她安放在这,尽量远离战场。平日里说闲不闲,说忙也不忙。

几人吃饭闲谈,倒也融洽,饭桌上有子徽仪采买送来犒慰军士的西瓜,一校尉吃着便夸赞了他几句仁善。

月惊时笑而不语,看了眼不远处花瓶中的鲜荷,暗想:这位公子仁不仁善我不知,心思倒不浅。

正吃着,外头隐约传来一阵咕咕鸟叫,一北军校尉立即转头:“是不是信鸽?”连忙与云骁往鸽巢处去,月惊时身为长史也跟着起身,对子敏文说:“我去看看。”

鸽舍处日夜有鸽官值班,此时早已接到鸽子们取下信筒,见信筒以红封覆,正要移交上头,见月惊时与云骁赶来,立刻递给云骁。

云骁拆了速阅,随即把信报给月惊时道:“去通知知州。”遂速往城楼去。

月惊时不敢怠慢,拿着信报就往知州所在赶。时值战事,长官们都要求宿在府衙内,并不难找,可她寻去知州住所,却发现人不在。

她心中焦急,立带了四个士兵往其家赶去,唤人开门后问:“大人何在?”月惊时是东宫派遣,又言有急报,宅里恐有战事,哪敢阻拦,忙答:“大人在见客。”速为她引往知州院落。

众疾步至院,见其屋中灯火幽幽,门前有几个人在把守,见人来都现出惊诧,隐有慌色。

月惊时心中着急,原待急禀,见此神色忽感异样:我们来寻知州,又不知何事,她们慌张什么?且屋中灯半暗不明,俨然将歇息,在自己家中,何以用这么些人守门?

她稍一思忖,想:纵然错判,左不过捱些罚罢了。遂立刻佯怒道:“大敌当前,人人都在府衙待命,大人怎的在家中歇息!”大步登阶,同时使眼色给随行士兵,士兵都会意跟随上去,门口那些人见状果然来拦,全给士兵推开,月惊时趁机入屋,一路奔到书房,将门使劲撞开。

屋中人一惊:“月长史?!”

月惊时入屋,见房中知州坐在桌后,有两个人正在桌前站着,皆是脸生,虽观容貌不似外邦,但无论如何,绝不是府衙中面孔。桌上摊开许多书籍似在翻看,手旁一盏幽灯如豆。

知州面露愠意:“深夜冒闯所为何事?若讲不出个所以然,明日我必向殿下参你!”

月惊时凝眉打量,将信报深藏袖中,不说话,踱步入内,端详那两人片刻,忽地指着一人道:“你不是那刘达意的手下么!大人见她们做什么?难道是想投敌吗!””

对面登时色变:“糟了!”马上将手探进袖中。

“还真是啊?!”月惊时同时大惊,后撤两步。室中诡异的静了一瞬,知州站在桌后,懊恼地拍向桌子:“唉!”

那两人脸色极难看:“事已至此,只有灭口了!”

知州听后惊恐地去往窗外张望,说:“那外头的……”

月惊时将欲开口,见对面一人已掏出刀子来,顿时软调低声说:“哎这是做什么?大人有意投缙,焉知我无转营之心?”

一人道:“你家与太女结交甚深,岂会投我们!”抓刀便向她冲去。

月惊时眼神陡凛,收起神色,转身就跑,奋力向外喊:“休要进来!快去传报知州叛变了!快跑!”

外头静了瞬息,顿时响起跑步声,紧接着便是大骚乱。屋内知州骇得面如土色:“这如何是好!”那两人说:“还如何什么,唯有灭口一条路了!”

说话间,持刀人已追上月惊时。外头那四位士兵也不知跑不跑得出去。

正此生死关头,月惊时看向屋中狰狞三人,听着外头骚乱声,忽冒一念:若是那位紫衣侯在这里,她会怎么做?

那双冰冷漠然的眼眸自脑海一闪而过,霎时间寒气自血脉升腾,月惊时铮然拔出头上发簪,迎着刀光朝那知州跑去,尽管双手在颤抖,但仍使出全力将簪尖当场刺进她胸膛!

事情发生太突然,谁也没有料到这个书生竟敢为此。知州应声倒地惨叫,撞翻桌下满箱金银。月惊时背捱一刀,也给刺倒在地,捂着左膀发抖,却自笑了出来。

屋内那两个说客看向知州胸前的素梅银簪,脸色铁青。长史与四个士兵失踪两天,可以遮掩,但如知州失踪,却无论如何掩盖不得了。这一刺纵使不死,她伤躯也无法圆说,即便诬告是月惊时行刺,难道那丞相之女和云骁会信?

原本她们已说服知州明日偷开城门,现下全然泡汤。持刀妇人越看月惊时越可恨,骂道:“狗东西,竟敢如此!”

月惊时苍白流血,凛目高声:“只有这样的臣,才配待在她身边!”

说客愤恼,又刺她一刀,正要刺第三刀时被同伴拦住:“先别杀了,还不知能不能逃出城,留作人质。”

“这知州呢?”

“我看看……还没断气。她知晓布防,也一并带走。”

她们一人出屋,去唤宅外同伴。月惊时伏在地上,忍着剧痛将袖袋中的信报攥在手中,趁人将她拽起时装着挣扎,将沾满血的信报飞快咽了下去。

说客们打晕月惊时,背起昏迷的知州,在府宅中放火,趁乱逃离。

-

辽城。

城外道上,一个人正在竭力奔跑。她穿着差役的衣服,面容灰白,正是先前狱中那位差役。

这名小兵借运病尸的由头出了城郊,立刻逃跑,一路没敢停,此时眼见已可望见辽城了。心中刚泛起丝喜意,突闻身后马蹄阵阵,犹似狂风暴雨扑来,小兵吓得脸白回望,果见一大队乌泱泱军队奔来,她心思一转,当场抓了泥抹在脸上,滚到道边草场中。

雨重夜黑,骑兵一个个全速驰过,没几个留意到她。她们身着飞骑营铠甲,策马直驱,目标只有一个——趁乱夜取辽城。

柳合的计划很完美:武军一部分被引到昌州西,一部分被引去阻击长吉袭兵,而余部萧成主力今晚都在镇守昌州府,此时攻打辽城,其必孤立无援,袭取易如反掌。

故是日夜,在城楼观望到两路人马出城交手后,柳合即刻下令副将,带两万名骑兵疾袭辽城。她就不信两万名骑兵取不下一个小小辽城。当然,这事她没与刘达意知会。

不过她也没必要事事都得刘达意首肯。她带来的军队,合该她说了算。

两刻钟后,飞骑至辽城下,双方于大雨中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攻城战。

城下架起云梯,无数士兵摸黑登上城楼,却再也精锐没有了声响。血从女墙上潺潺淌下,时不时有惨叫伴着雷声传来。

因全速疾驰,缙军飞骑只带了两辆冲车。一辆于道中损毁,仅剩一辆,撞往城门。

柳合下的是死命令,将官便也下死令,士兵不计代价地往城墙上攀。眼见形势不妙,白青季抓起陌刀,率骑兵从城东侧门出,绕袭缙军。

骑兵战骑兵,马匹嘶鸣夜雨,铁刀相撞,红血四飞。

天吼地震,雨幕一遍遍冲下,不知过了多久,地海血波终于平静,只剩雨滴砸下圈圈微小红涟。马蹄踏过地上尸首,停在一具信兵模样的人前。

雨点砸落在铁甲,化作血水流下。白青季下马,满身滴血,一步一步走到信兵尸前,弯腰搜身,掏出两个信丸,后方有下属在搜检战场,也搜了四五个信丸捧来。白青季对那些信丸端详了下,吹燃火折去点,一个潮了,就点下一个,终于有一枚成功朝天射去。

高亢锐鸣划破天际,金光穿入阴雨云层,引下数道闪电。

四周北军在雷鸣中无声退下,如一道沉默的铁涟漪,扩散消融于这黑夜。

白青季将陌刀插立在地,坐于尸堆之上,于雷雨中目视前方,等待即将到来的敌军。

而在闪电照亮东疆的同时,一队人马如鬼魅般出现在昌州城东。凤眸伏在夜里,隔着层层雨帘,望向前方的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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