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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二九三下 珍琏蓉信口又雌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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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闻言便笑道:“怎么太太不知道?回头单问琏儿也罢了。说来我素日做事不大沉稳,不得二爷的信任,恐怕好好的喜事被我耽误了,这一件大事也便未交给我张罗,究竟怎么迎的、怎么娶的,我却说不上来了。只是——如今这新媳妇儿也给娶回来了,多说无益,如今太太们只看人好不好,也就得了。”说着又将尤二姐向前搡了两步。

从方才起,凤姐便一直笑容满面、语气轻快,真如同是一位大度贤良的当家奶奶在向长辈众人引见她这一房的新人一般,可在场的众人谁不知道凤姐素日的器量行事,就连对身边第一等忠心不二的平儿有时也要拈酸,哪里又是个能容人的,否则她这一房也不至于只是她主仆两个人了。况且,这尤二姐若是凤姐做主纳的人也还罢了,她却是贾琏瞒背着众人偷行的事,如今被凤姐查明,更不应当是如此反应,若是她放开手脚、大哭大闹一场,也还罢了,偏是行事反常,众人被她脸上可疑的笑容弄得有些惴惴,都不敢说话。

到底贾母是这家的主心骨,铁青着脸命人道:“快去前面拿了琏儿来。”

凤姐忙上前笑道:“老太太、太太莫要怪他办喜事没有知会长辈们。我虽不得力,多亏还有东府的珍大哥哥同蓉小子几个人同他前前后后张罗,我听见说是又出了力、又出了钱,连我这妹子的一份儿好妆奁也是得珍大哥哥出了。啧,做兄弟的能做到这个份儿上,也真是十足难得。我想既有珍大哥哥在,也是代表咱们家里,礼数上总是齐全的。”

贾母闻言,脸色更黑了几分,又命:“连珍儿和蓉儿一起拿来!不许走了风声,快去!”

下人知道利害,忙不迭地小跑着去带人了。那一边李纨心知这事不是能容易善了的,忙将女孩儿们并宝玉、环儿、兰儿等领了到后面去,贾环还只顾在帘子后头探头探脑地要看热闹,宝玉和贾兰两个见天色还早,倒愿作伴去书房温书,对此处的闹剧丝毫也不加留恋,李纨便点了一个可靠的婆子来跟着他们去了。姊妹们恐怕过会子里头万一闹了起来,总要有人解劝,她们女孩儿家的面子金贵,说话有时比太太们还好使,自有用得着她们的时候,一时先也不进园子里去,都在耳房里等消息。

今日的客人里头有那知情知趣的,为免主人家尴尬,才都说有事先告辞了,厅里现只剩下王家来赴宴的太太齐氏,正冷着脸打量尤二姐。

下人一时忙忙地领了贾珍等来,他兄弟叔侄三个还不知发生何事,只以为是老太太素来偏心惯了,今日借着姐儿的满月宴,越发要给凤姐做脸面,让他们弟兄来给凤姐撑场子贺喜,才一进厅里,忙都来拱手道:“二奶奶大喜!”

凤姐笑道:“哦哟,多谢、多谢!可不敢当!”一面就将尤二姐拉过来,道:“快来见过珍大哥哥,这正经是你的大媒,不可失了礼数儿。”一面就把人向他们的方向一推,二姐儿踉跄了一步,抬起头来看见三人,忙又垂下头去,有些僵硬地行了个深深的万福。

贾珍等骤然在此见了尤二姐,唬得魂飞魄散。贾珍贾琏还只瞪着眼睛发愣,贾蓉到底年轻,让口水呛在嗓子里,一时咳嗽个不停,一张脸也呛得红了,忙招手命丫头快端茶来顺气儿,凤姐自丫头手里接了茶来亲自捧与他,笑道:“唷,论理你媳妇儿也娶了两房了,怎么行事还是毛毛躁躁的,来,让我来替你捶一捶,也就好了。”

贾蓉被她笑得心里发毛,接了茶一气儿喝了,哪里又敢让凤姐来捶。如今被这位夜叉婶婶知道了他们的事,心里不定生了多大的气,让她捶,回来恐怕自己几条胸骨也给捶碎了,忙自己在前襟上顺着气,一边就退在父亲身后,哑着嗓子强笑道:“不必劳烦婶子,我——我——过会子便好了。”

贾琏也已醒过神来,他见尤二姐孤身在此,便知小花枝巷事露,如今旁的事也都顾不得,不知心爱的女人是否已受了这泼妇的加害、前后又经了多少折磨,一时也起了些英雄护花的气概,忙走上前去将二姐儿身上上下打量一回,回头怒向凤姐道:“好泼妇!你这是闹的什么!”

凤姐闻言,一双丹凤眼在贾琏同尤二姐两人身上逡巡一遍,好,这一对儿也真有些绝命鸳鸯的意思儿了,只是依着咱们琏二爷喜新厌旧、好色贪欢的性子,他两个不知又能比翼双飞到几时呢。她只是笑了笑。

邢夫人忙喝道:“忘了本的好畜生,你也学人灌了些黄汤儿、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老太太还在这里,你嚷什么!还不过来跪下好好地回话!”

贾琏将尤二姐护在身后,梗着脖子道:“你们愿意信这泼妇说的罢了,我没有话好回。”

邢夫人气得不行,还要上来扯他,贾母已将手在桌上一拍,指着贾珍等怒道:“好!看你们做下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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