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又惹你生气了吗？”华夏软乎乎地问。

她脑子晕晕的，还没能从镇定剂的效果中走出来。

“不是，没有。”

阿尔德垂下眼：“我只是……生我自己的气。”

又来了。

华夏拿阿尔德很没辙——她这个师兄看起来喜欢冷脸，实际上平时最爱的就是自省和内疚，八竿子打不着自己的事第九杆子也会照着自己来一下。

她慢吞吞地想撑着自己爬起来，未果。阿尔德上前要扶着她，但被华夏就着抱住，半个人都趴在了他怀里。

“师兄，能不能不要为难自己了。”华夏被阿尔德一点点收拢好：“爸爸说，总为难自己的人，日子会过得很苦。”

“列夫将军说得对，只是我总是很难改。”

阿尔德的下颌抵在她头顶：“华夏，我本来以为我能保护好你了。可现实是，你还是受了伤。你遭遇的一切，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阿尔德让副官盯着监控，果然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奥尔文兄弟中的哥哥，莱克斯·奥尔文穿着工程师制服来到了这里，把密封好的纸包丢进无害化垃圾桶，接着那东西被身穿帝都星制服的军官拣回；很快，莱克斯·奥尔文的哥哥和该人进行会面；最后，莱克斯·奥尔文伪装身份，成为了华夏赛前机甲维护的工程师之一——负责耦合剂、润滑剂等舱内制剂的配备。

而比赛中，莱克斯·奥尔文时刻关注着赛况，并不在意他弟弟的安危，而是紧盯华夏，并在华夏接连遭遇山甲虫并被虫啸袭击后露出了得意与大仇得报的笑容。

事实已经很清晰了，x-3358的虫乱和莱克斯·奥尔文有直接关系。

目前缺少的，只有证据。

草莓目前由池盛和衔尾蛇看守，阿尔德陈述了必要性，也有意让他们俩互相补位的同时互相牵制，自己则在安顿好了一切后坐回了华夏身边。

“没事的，师兄。我不是好好的吗。”

华夏不知道脑子清不清楚，但她看起来是不清楚的。她不愤懑也不委屈，不像阿尔德刚找到她时，全身心都是怨怼，就好像……她小时候那样。

“你不是，华夏。”

阿尔德的手有一搭没一搭梳理着她的头发，比起之前他亲手剪的长度，此时已经长了很多：“我一直，一直都很后悔。华夏，要是我毕业之后不急着去一线，在帝都星留一两年就好了。”

“为什么？早点下一线很好啊。”华夏靠在他怀里，扬起头，看到的只有阿尔德清晰的下颌线：“师兄，你说过，你不愿意做尸位素餐的酒囊饭袋。你……改主意了吗？”

阿尔德胸腔里带了一点笑，尽管他脸上没有。

“我就是觉得，要是在帝都星，枢密院的老东西对付你的时候，我不至于……赶不及救你。”

类似的话之前他说过一次，刚开了个头，华夏的态度完全不听完全不理，他没法继续下去。

他不想自己强行说完自己的难处之后，被经受磨难的华夏以为他在找藉口，又或者……惺惺作态。

“我那段时间总是睡不着，好不容易睡下，做梦也梦到那群海盗……”阿尔德说：“……你浑身都是伤，但你性格那么倔，怎么打你你都不服软。我一想到这有很大可能是真的，我……我连到底是谁主使的我都找不到，我只能先去找你。可是我的人太少了，华夏。我……不是把你丢下了。我只能照顾好summer，然后……希望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活得好好的，等你回来……就能看到它很好。”

Alpha的手臂收紧又松开，阿尔德的声音很低。

“现在找到你了，我也要眼睁睁地送你去帝都星。如果我再善于钻营一点，又或者听从母亲的，经常讨好父亲，或许我的职位更高些，就更有话语权，能把你留下，而不是……让你身在帝都星，还要遭遇那么多的危险。”

“……”

华夏犹豫了一下，终于弱弱发问：“还，还要怎么高啊，师兄。按年纪算，你都是到点提拔的吧。再说，钻营和讨好，你真的做了，亚瑟叔叔会不会觉得你中了邪？”

阿尔德胸中的酸涩被一句话打散，他顿了顿：“大概会吧。”

“而且，我没有很惨。”华夏回想了一下：“我很机灵的，我察颜观色，还混到了一条船——我的小山头，他很信任我呢。后面我要炸他的船，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说到这里，华夏还有一点小骄傲。

“我没有挨打，没怎么挨过。虽然有一点倔，但是，那是因为……我知道师兄不会欺负我。我在红狐，身段真的，很柔软的。”

她在认真安慰阿尔德，虽然反应跟不上，每一句话却都在试图减轻阿尔德的难过。

可这，让阿尔德的心更深地抽痛起来。

他不敢看她，只能轻轻拍她的背，直到她又昏沉睡去。

就像……小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