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知羞耻。
越想越觉得憋闷,面上却还是一副清风朗月的淡漠模样,全然看不出内心的挣扎。
“姑娘花容月貌,是我眼拙才未识得”,谢云岫夸赞道。
裴砚行靠近就听见这么一句话,真真是流连花丛的一把好手,油嘴滑舌就能将人迷的团团转。
“抱歉”,他看不下去了,主动出声打破这旖旎的氛围,“云岫与我还有要事。”
要事,谢云岫疑惑,但秉持着丞相大人肯定不会弄虚作假的原则,还是紧跟啧附和了两句,“是的是的,怕是要辜负慧莹姑娘的美意。”
好得很,不过几句话连名字都交换了,真是好得很。
夜色朦胧,谢云岫只觉得身旁的人气压有些低,兴许是近日公务繁忙,那皇帝整天不琢磨国事,净想着给人使绊子,在他手底下干活,头疼也是自然的。
此处身处高处,穿梭林间小径,树影交错,点点灯火照亮前路,前方不远处就是一座小亭子,在其中就可以纵览整个京城气象。
“今日怎么没去陛下宴会,那和亲公主的婚事落在谁头上了?”谢云岫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来,露出一张面若桃李,双颊飞红的容颜,嘴唇被冰糖葫芦浸染的莹润,清贵美艳糅杂在一处,更是吸引人的紧。
裴砚行声音低哑,墨黑的凤眸一眨不眨,“不想去便不去了”,不知看到了什么,停顿片刻才接着回答道:“宫宴去的多了,今日我想同你在一起。”
“原以为你和我是一个心思,却没想到另有佳人相赴,你是不是对我只是一时兴起,并非真心相待。”
“我……”
谢云岫话还没说完就被裴砚行急急打断,“没关系,你不用回答,你不用思考太多,就这样,就这样很好。”
想太多想太清楚万一真不要他了怎么办,到那时他毫无筹码,只能任由云岫抽身而去,痛苦的只有自己。
亭子里只有一盏灯,叠加上谢云岫提着的琉璃长灯,勉强能照亮一方天地,周围树影茂密,压在天空,只透出一点浅淡光影。
裴砚行从袖笼取出一个木匣子,点漆描金精致异常,“新年的礼物没办法亲手送给你,这次上元节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身姿舒展挺拔,表情带着紧张,耳根泛上红意,“若是不合心意,我再去找更多更好的送你。”
谢云岫接过盒子打开,一副可活动骨架,木质和金属相互咬合,底下安静的放着一张图纸。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1】
是她找了很久的东西,遍寻不到,此刻就这样坦然、静默的出现在眼前,出现在她的手中。
“我很喜欢”,谢云岫仰头带笑,撞进一双深邃的眸中,她很认真的再次重复着,“我真的很喜欢,特别喜欢。”
传言中的裴砚行冷心冷情,雷霆手段,狠辣狡猾,用兵如神,可她面前的裴砚行,百炼钢化作绕指柔,温润柔软爱撒娇。
准备许久的礼物也在此时此刻从挎包里拿了出来,一捧永生的玫瑰花,开的鲜艳浓烈,盛放在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夜色中。
“江南的茉莉已经衰败了,我找了许久也见了许多花,总觉得哪个都配不上你,哪个都不够好,所以我自己做了一束,它叫玫瑰。”
“很多人用它来表达爱意,可我在做制作它时,只想到了一句话。”
“也许世界上也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样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2】
琥珀色的瞳孔折射出月色和灯光,烟火升空,照亮少年俊秀秾丽的面庞,手捧玫瑰,清辉洒落,就站在他面前。
就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