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行想过无数种关于上元节的风景，京城灯火辉映，他会站在人声鼎沸中与朝臣推杯换盏，会守在漫天黄沙中独饮一杯辛辣灼烧的陈酿，会在一封又一封战报中找寻生机，会在重伤之后依旧穿着战甲厮杀……

可这位丞相大人，不过也才弱冠之年。

这一捧玫瑰，胜过他院内满园茉莉花开，胜过他见过的所有珍奇异宝，而眼前人，是他看一眼就难以自拔的人，是他甘愿抛下所有恪守的原则，所有身份名利地位，所有拥有的一切也想要触碰的人。

真好，在他纠结彻夜不眠的时候，云岫也曾拥有过和他一样的心情。

“玫瑰？”他的声音温柔缱绻，放任自己沉溺在琥珀色的湖水中，“真好，我从未见过这般漂亮的花朵。”

玫瑰红的浓烈，花瓣丰润柔软，层层相叠，花头饱满莹润，叶片油亮而干净，虽是假花，可无一不精致细腻，就连包装剪裁都特意设计，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裴砚行将花捧在手上，呼吸都在放轻放缓，唯恐惊动了玫瑰的盛放，“独一无二的玫瑰，和独一无二的爱一样，很好的寓意。”

谢云岫看着面前的人，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丞相大人，也不是传闻中杀伐果断的将军，更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欣喜的奔赴自己的爱人。

不过他的爱人，是名动京城的纨绔浪荡子。

谢云岫坐在凉亭的长椅上，两条腿荡来荡去，“其实，玫瑰的寓意的确和爱有关”，她开口解释，“不过它也只是爱的一部分，我以前看过些异域的话本子，他们还会用一种叫戒指的东西来求婚。”

说着，谢云岫就用手指圈住左手无名指，比出一个大小，“就像这样，象征羁绊，归属，承诺，契约，和指环很像吧”，少年嗓音清脆，如玉石相击，“不过材质可不一样，戒指用钻石作为主要的点缀，书上说材质坚硬，璀璨耀眼，想来十分漂亮呢。”

裴砚行听得很认真，神情慎重，只听见谢云岫轻笑一声，“不过南锦国并不流行这些，也许是编撰出来引人耳目的，可当不得真。”

裴砚行紧挨着她坐下，近到可以看见他衣领处细细密密的暗纹，经纬编织，延绵至锁骨处，有一处活色生香的红痣。

谢云岫伸手抚摸，温热的皮肤触感在指尖蔓延，夹杂着些许凉意，锁骨被摩挲的发红，晕散开一大片痕迹，裴砚行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闷哼，脖颈修长，青筋明显，喉结滚动，手指顺势而上，此般美景断然不可辜负，下颌骨线条凌厉，唇色嫣红，轻抿出漂亮的线条，鼻骨高挺，一双眼眸水光潋滟，红意盎然，活色生香。

裴砚行在这双手的亵玩下，似是支撑不住一般，仰头倚靠在谢云岫肩上，可他并不反抗，只是轻喘，气息轻微却明显，虚虚浮浮萦绕在耳畔。

嘴唇快要被咬破一般，谢云岫手指按住他的下唇，“别咬”，取而代之的是轻柔将她手指指尖含住的温软，眼眸中是化不开的浓厚情谊。

指尖与唇齿相碰，温热柔软，黏腻的声音响起，喘息稍歇，对上的却是一双含羞带怯，美目含着盈盈秋水，任人采撷的美景美色。

指尖水意未褪，颓然垂于空中，谢云岫侧头，接受着送上来的美色，茉莉花香气息浮于呼吸，眼角眉梢春意盎然，深入到肺腑和胸腔，呼吸被攫取，交换，又被放缓。

裴砚行只得悲哀的想着，只有他亲吻的时候，云岫的视线和注意力才能全然被赋予他，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用这样的卑劣手段，证明自己还在她心中留有一席之地，云岫这只飞鸟还愿意为他停留。

察觉到了自己身体不由自主地反应，裴砚行立刻身形僵住，轻柔的抿去唇齿交融的证据，不着痕迹的转身，企图藏住这可耻的想法。

可他又克制不住的幻想，万一云岫也同他是一样的反应呢？

他们本来就该是天生一对，他仍旧能吸引住云岫，云岫也会被他引诱，万一呢？

他控制不住的想着，身侧的人除了脸上晕红全然没有别的反应，许是云岫早就将此事当作理所应当的寻常事了，毕竟那话本子也是云岫送他的，或许，云岫早就有了想更进一步的想法，互相了解的更多一点有什么的大不了。

谢云岫没看到裴砚行挣扎的神情，只听到从头顶上传来期待的声音，“云岫，你也同我有相同的感觉吗？”

被亲的感觉吗？有点缺氧，有点舒服，裴砚行的气息很好闻，让人沉醉，谢云岫舔舔嘴巴，她还有点想亲，于是她点点头，发丝随着动作散开，吹拂在脸庞上，“嗯，很舒服。”

裴砚行瞬间两眼发光，满含无限情谊，将人一把捞进怀里，一只手放在谢云岫腰侧，一只手虚虚环住，额头相抵，“很难受吗？”

“需要我帮你吗？”

谢云岫莫突然被抱起，有些怔愣，一双眼睛睁得溜圆，怔愣的看着面前的人低头凑近，“不用害羞的，岫岫”，裴砚行不太顺口的叫着叠字，“如果真的很难受，我来帮你，不用害怕，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正常反应？他在说什么？亲起来会缺氧吗？那确实是正常的。

为什么觉得触感有点奇怪，怎么砚行出来还要带着短刀，上元节也很危险吗？

谢云岫魂游天外，在裴砚行看来只当是她害羞，没关系，他还小，害羞一点也很正常，按照别的公子少爷，十七八岁这个年纪许是连孩子都有了。

云岫从小体弱多病，如今才好了不少，他一会动作一定轻一点，缓一点，早知道先自己试试了，不然也不用这么害怕弄疼云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