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暗卫本该保护谢云岫,没想到禁卫军用皇令将他们束缚住,不行刑,不过问,不探究,只是囚禁,关押在大理寺的地牢里,若非是一个满脸麻子的人偷偷用藏起来的铁针敲开他脖颈上的锁,他也逃不出来。
“你还知道多少消息?”裴砚行掩下眸中情绪,“如实说来。”
“自三日前逃出来,在下就日夜兼程想要去找主子,无意中听船家说很像主子您的人赶来京城,这才又折返回来,今日才见到主子您,如今谢少爷怕是还在诏狱。”
暗卫说的小心,他从未见过主子这副模样,自他见到主子第一面开始,就算有情绪波动也不至于这般明显。
他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天上突然下起冰雹,就看见他家主子神色慌张三步并作两步奔至窗前,面色发白,喃喃自语,“天有异象,京城动荡。”
再看时,丞相大人怔怔仰头看着密集的冰雹,有水雾飘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又落在衣间。
“云岫,你会没事的。”
暗卫依旧跪在地上,挣扎着说道:“主子,城门快开了,不如先进城回府后再做打算。”
裴砚行依旧站在窗前,任由冰雹坠落溅起的碎块落在他身上,有一点感觉,不够云岫受的苦。
“去安排吧。”
暗卫听到年轻丞相开口说道,也不知他此时此刻心中再想些什么,后又补充了一句,“尽快。”
“是。”
皇宫中人心惶惶,萧天逸尤为清楚谢家多么宝贝那个小儿子,甚至已经到了只要他想要没有得不到的地步,江南的那两位更甚,如今死在诏狱里,镇国侯府没有一点动静,甚至今天还出殡了。
谢北珩绝对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能得来皇位有一部分就是因为谢北珩没有反对的缘故,若是他在当年反对,他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去了。
“你们怎么能让他死在诏狱里”,萧天逸咬牙切齿,脸上充血一片通红,一巴掌扇在跪在他面前的佥事脸上,将人打的俯趴在地上,足见用力多重,“朕不是让你别给他吃饭就行了吗?怎么就把人弄死了,你给他用刑了?”
气的萧天逸胸膛起伏,久久不能平息,摆出一副唯我独尊的皇帝架势,说出来的话尽是推脱责任,“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害死镇国侯世子,你的命够抵吗?”
那佥事吓的哆嗦着嘴唇,磕磕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臣,微臣没有用刑,甚至他的牢房都是单独的,只是没有给饭食,其他的从未苛待。”
“呵”,萧天逸扬手又要打下一巴掌,被赶来的美人止住了。
“陛下”,美人声音温软,我见犹怜,脸上是十足的担忧,“臣妾如今有孕,陛下莫要动气了。”
萧天逸一腔怒火没地方发泄,美人见状又开口道:“如今丞相大人遇害,镇国侯自然要安抚,才能确保陛下您皇位坐的稳固,可不是动怒的时候啊。”
“安抚?!血海深仇,杀子之仇,你让朕怎么安抚!”
萧天逸急火攻心,却毫无办法。
陈靖远见事态稍有缓和,赶忙躬身进来叩拜行礼,魏明成紧随其后。
“听闻谢云岫要葬在郊外的祖坟里,不如来一场‘英雄救美’如何?”魏明成得到陈靖远的眼色适时开口。
陈靖远虽嘴上不说,但是对于谢云岫废了他的岩儿还是怀恨在心的,如今有得以报仇的机会,自然不肯放弃,更别提,能让谢北珩蒙在鼓里,被他耍的团团转,一想就觉得身心舒畅的不得了。
萧天逸被美人扶着坐在御座上,粗喘着平息怒气,“你说,怎么个英雄救美,一个死人,还能英雄救美上了?”
窗外冰雹落在宫道,琉璃瓦上,惊的萧天逸一个激灵,只觉得心里没底的发慌,看看天色,感觉要出大事了。
马蹄蓄势待发,冰雹稍歇。
棺椁盖布飞扬,城门近在眼前。
“夫人”,有丫鬟靠近素缦遮蔽的素车之中,“城门要开了,咱们要出城。”
夫人哽咽,“好,我要送岫岫。”她明知谢云岫不在棺椁里,却还是想再陪她的女儿一程,再走远一点,再思念一点。
“大人”,低调毫无装饰的马车车帷被风吹起,漏出青年一段漂亮流畅的下颌骨,随行的暗卫换了便装骑马在一侧低声说着,“城门要开了,好像有人送葬。”
“若是碰上……”
“让”,裴砚行声音清冷,双手搭在膝盖上攥的很紧,他很紧张,心脏跳的好快。
如今天色还早,来往行人也不多,他身边的人习惯了不动声色隐匿在人群中,最好让人看见了立刻就忘记,如今也不好打草惊蛇,一切等到回了京城再议。
云岫会等他吗?她肯定会没事的,暗卫被抓了又怎么样,还有镇国侯府,季家也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