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没用”,裴砚行将手移开,仰靠在椅背上,看着白纸拨弄那几个虎符,“净喜欢些没用的东西,连人都留不住。”
小猫脚步灵巧,几步就跳进了青年怀里,仰头只能看见一截漂亮的下颌骨,和搭在双眼上的手臂,它用头蹭着青年的衣带,契而不舍的要完成这场交易。
“行了”,裴砚行另一只手抬起,敲几下桌面,“我知道你能听懂,他那么喜欢你才舍不得你去见他,我一个人去找他就好了。”
“你回去吧”,青年声音含笑,“你是他的东西,镇国侯府不会不要你的。”
我不一样。
白纸雪白的爪子前伸,嗷呜一口就咬住了衣带,随后头也不回的从窗户上跳出去,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身影,它才不要留在这冷清的地方。
“你!”陈靖远堵嘴的布被撤走,这才能开口说话,“你凭什么抓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他打量着四周,突然发现这里居然是诏狱,不见天日,还是最差的地方。
“我可是当今兵部尚书,马上要擢升为大学士,日后是丞相也未可知,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对本官!”
任他说破了嘴皮子,外面依旧是依旧是安静的听不见声音,没一个人搭理他。
“爹!”
陈靖远往出声的方向一看,是陈岩,他的儿子。
“岩儿,你怎么也在这里!”陈靖远惊怒交加,“谁干的,连大理寺卿都要对我毕恭毕敬,趁早放我们出去,我还能留你一命。”
有脚步声响起,陈靖远仰着头,哼了一声,“算你们识相。”
来人站在门口,在两个监牢里各扔进来两个空碗,转身就要走。
“站住!”陈靖远呵斥,“这是什么意思?”
人影隐没在黑暗里,不咸不淡的扔下来一句,“你们的饭。”
“饭呢?”陈岩将两只碗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就是个空碗,里面什么也没,“这是空的啊?”
那人脚步不停,慢悠悠的回答道:“那饭就是空的。”
他迈上台阶的最后一步,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瓷碗碎裂声,无所谓的扯着嘴角,反正要关押着,自己不想要饭碗,谁又能怎么办呢。
皇宫内歌舞升平,舞女轮番上场,歌舞酒肉从未停歇,萧天逸将奏折扔在御书房,不管是机关政要,灾害救济,粮草供应,全都抛之脑后,一股脑钻进新建起来的歌楼里,醉生梦死。
“陛下”,有美人声音婉转,柔中带媚,“妾身听说京城里有家书院如今很是热闹,据说不少大家闺秀都常去里面呢。”
萧天逸灌下一口酒,手指搂在美人漏出来的腰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来:“美人也想去看看?”
美人手握成拳,轻飘飘落在萧天逸的胸膛上,顺手扯散了衣襟,“妾身不也是想同陛下玩的更肆意一些嘛,听说那夫子是个女子,以前还是个和尚呢。”
“哦?”萧天逸起了好奇心,“倒是有趣,女和尚还俗去教书,能教出个什么名堂?”
“可不是”,美人妩媚一笑,“那学生也是鱼龙混在,歌妓,孤儿,寡妇,只要是女子都能进去,原先好像是个青楼,长公主很喜欢去呢。”
美人正要说下去,就见萧天逸一把将她推了下去,面露厌恶,“你也配提她?”
“行了”,萧天逸摆摆手,他也失了兴致,“你也不用伺候了,下去吧。”
蕙兰堂,萧天逸将这个名字念叨了几句,不过是一群女子,又能翻出什么大浪来,真是多虑了。
“陛下”,大太监踌躇着开口,“您已经连着半月没批奏折了,上朝也有几日没去……”
萧天逸自小过的贫穷,年少时甚至大字不识一个,更别提什么治国理政了,他如今能认识字还是在登基之前隐秘教学的成果,若非长公主不被看好,哪里轮得到他,想起见到萧玉衡的第一面,萧天逸依旧觉得心脏都在震颤,那是他生平第一次见到那样神仙般的人物。
以至于往后的每一个妃子,身上都有她的痕迹。
说起奏折国事,从前有裴砚行替他处理这些,每日只需要循规蹈矩的例行公事就行了,如今权力大,过的舒坦,但提到这些,还是一窍不通。
“裴相真死在江南了?”他还是不放心,“有确切消息了吗?”
大太监赶忙凑近,压低声音道;“陛下,江南那边只说还在找,如今难民安置好了柳将军也没回来,估计……凶多吉少。”
萧天逸点点头,他总觉得心绪不宁,既然裴砚行没消息,那应该没啥大事,又忽然想起萧玉衡,若是日后她愿意低头,帮他坐牢这皇位。
深吸一口气,就算怀过孕又如何,反正他们也没有血缘关系,让她改名换姓当个贵妃也不是不可以。
被他念叨着的萧玉衡,此时此刻将院内的所有茉莉花统统清了出去,既然看的人已经不在了,留着也没有太大意思。
而后指尖翻转,一颗丹药就含在其中,熠熠生辉,希望裴丞相可不要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