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忍住泪意,从牙缝里挤出话,“对不起,我错了。”
道歉的声音很乖巧很诚恳,好像已经在心里练习了千百遍。
梅见雪只觉得有一团棉花塞在胸口,让她难受至极。
任性妄为,犯了大错,还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被占有,被标记,明明是自己吃了亏,还甘愿这么做!这个Omega脑子里是什么东西?!
江念朝她走了过来,似乎想伸出手。
梅见雪应急似的,侧身打掉他的手,厉声道,“你给我滚。”
“啪——”的一声,手上传来的触感柔软温热。
梅见雪蓦地转过头,目光错愕。
被打了一巴掌的江念愣住了,他抬手捂着脸,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泪水从扑闪的睫毛坠下,溅在地板上,破碎成千万片。
梅见雪的力道并不大,甚至如果不是因为江念的皮肤太娇弱,都留不下痕迹。可江念却觉得,自己在她眼中,那么不堪,那么低贱,他再也忍受不了她的目光,忍受不了里面尖刀般的冷漠和厌恶。
江念大口地喘了一口气,像是难以呼吸一般,转头跑了出去。
“啪嗒”一声,门被关上了。
梅见雪留在原地,看着江念的背影,有些无措地勾起手指。
她心中升起懊悔,自己真是昏了头了。被情绪控制大脑,在这里表演什么劣质电视剧的剧情。
她明明应该......
梅见雪难得卡住,现在的情况属实是叫人难以招架,想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她揉了揉鼻梁,深深地闭眼。
......
又是“啪嗒”一声。
江念像是浑身都失去了力气,颓坐在地上,头颅靠在门板上。泪水从他眼眶中滑落。
把药粉倒进粥里,不,早在做出决定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承担她怒火的准备。
怀着一点隐秘的报复的心思,想让这个永远高高在上从容不迫的人为自己丢掉永远完美的假面。就算等不到她的爱,也要在离开之前得到些什么,才不算遗憾。
江念没有后悔。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如何的卑劣,当初只是想看着那个人的天真的初心,被嫉妒和更多的渴望掩埋。只要一想到自己就此离开了梅见雪的世界,甚至在往后时间的消磨中,在她的记忆里褪色,直到最后,消失不见,他就无比恐惧。
这比杀了他还叫人难以接受。
他宁愿让她厌恶甚至恨。
又或许,她会不会因为信息素的结合而产生一点柔情呢?
江念是如此侥幸地奢望着。
但是他的理智还是清晰地明白,自己是多么不堪,而梅见雪又会有多么厌恶这种行为。
他设想过之后那些可能性,以为会因此在此刻变得好受一点。
可是真正发生的那一刻,江念依然觉得特别难堪,特别,特别难堪。
她眼底的厌恶如实质,让他不敢再看。那种情绪瞬间摧枯拉朽般击溃了他单薄的伪装,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甚至感觉自己不如就此死去,他的生命在那一刻如一粒尘埃般渺小而无望,他感到窒息般的悲哀与痛苦。
凭什么?为什么要对我露出那种表情?为什么那么残忍?
我明明爱着你啊。
铺天盖地的难过淹没了他的心脏,江念低低地哭泣着。
后颈因为牵扯而产生一丝疼痛。因为标记而留下的伤口痛得清晰。
江念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刻,被獠牙钉住后颈,清淡微苦的雪松信息素注入腺体,产生一种近乎于奇迹般的感觉,舒服地让他的灵魂都飘在空中,轻盈地旋转,起舞。
梅见雪完全没有克制力道。可江念就要那样极端的感觉。
烟花在身体里绽放,火星点亮了全身的血管,他感觉浑身都在燃烧。
甚至,终身标记完成的那一刻,江念心中油然而生一种错觉,不是梅见雪占有了他,而是他拥有了这个alpha。
心脏在那一刻达到前所未有的高空,被万顷火海般炽热的幸福填满,好像再也不会感到孤独,再也不会感到冷寂。
飞蛾扑火,孤注一掷,终究是他赌对了。
终身标记。
梅见雪给他烙下了终身标记。
他近乎扭曲地感到畅快。
你还要赶我走吗?你还能赶走我吗?
我已经有了一个永远不会过时的理由,去纠缠你,直到生命尽头。是你没有从一开始斩断我的妄念,是你纵容了我的逾矩。
“梅见雪......”江念轻轻呢喃着。
泪痕残留在脸颊上,但他的眼里快意而疯狂。